“洞察號”如同一位瀕死的巨獸,在光怪陸離的星空中發出最後的呻吟,拖曳著破碎的部件和逸散的能量,歪歪斜斜地向著視線所及範圍內、唯一一顆看起來相對“穩定”的星球滑落。
這顆星球從遠處看去,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如同黴菌般的灰綠色。它的大氣層異常稀薄,隱約能看到地表扭曲、破碎的地貌,以及一些難以理解的、巨大而規則的幾何陰影。沒有藍色的海洋,沒有白色的雲層,隻有一片死寂與怪異。
“引力捕捉……無法擺脫……迫降程序……自動啟動……”艦載ai斷斷續續的合成音在幾乎癱瘓的係統中響起,這是預設的最後保險。
淩星三人緊緊抓住身邊任何可以固定的物體,感受著艦體與稀薄大氣摩擦產生的劇烈震動和高溫。舷窗外一片赤紅,刺耳的尖嘯聲幾乎要撕裂耳膜。
“準備衝擊!”淩星嘶聲吼道。
轟隆隆——!!!
伴隨著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和劇烈的翻滾,“洞察號”終於耗儘了最後一絲動力,以一種近乎解體的方式,狠狠撞入了這顆未知星球的地表。
巨大的慣性推著艦體在堅硬、崎嶇的地麵上犁出了一道長達數公裡的深深溝壑,最終才在一片彌漫的塵埃和金屬碎屑中,徹底停了下來。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了一切。
艙內,備用應急燈閃爍著微弱的光芒,映照出遍地狼藉。線路斷裂的火花偶爾劈啪作響,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臭氧味以及某種……難以形容的、帶著腐朽氣息的陌生味道。
“咳咳……”淩星第一個從撞擊的眩暈中掙紮出來,他強忍著全身骨骼仿佛散架般的劇痛,第一時間檢查自身和同伴的情況。
星瞳和影刃也相繼蘇醒,三人雖然個個帶傷,氣息萎靡,但好在性命無虞,根基未損。這得益於他們化神期的強悍肉身以及在最後關頭淩星拚死撐起的護罩。
“我們還活著……”星瞳喘息著,看著周圍如同廢墟般的艦橋,眼中閃過一絲慶幸,但更多的卻是對未知環境的警惕。她的星靈之力在這裡受到了極大的壓製,感知範圍被壓縮到了極限,隻能勉強感應到周圍數百米內充斥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混亂而惰性的能量場。
影刃無聲地檢查著自身的傷勢,並嘗試運轉暗影之力,卻發現如同陷入粘稠的膠水,晦澀難行。“這裡的環境……很詭異,法則與我們熟知的宇宙截然不同。”
淩星點了點頭,他嘗試調動《萬古星辰訣》,同樣感受到了巨大的阻力。此地的天地靈氣如果還能稱之為靈氣的話)不僅稀薄,而且屬性極其怪異,充滿了惰性與混亂,難以被常規功法吸收煉化。他眉心的星芒也黯淡了許多,與星辰之力的感應變得極其微弱。
“先離開這裡,檢查艦船狀況,尋找可利用的物資。”淩星當機立斷。誰也不知道這艘瀕臨解體的“洞察號”還能支撐多久,內部是否還有危險。
三人艱難地打開嚴重變形的艙門,踏上了這片陌生的土地。
腳下是某種堅硬的、呈現暗褐色的岩石,表麵布滿了蜂窩狀的孔洞,踩上去發出空洞的聲響。抬頭望去,天空是一種壓抑的、永恒黃昏般的暗黃色,看不到熟悉的恒星,隻有幾顆形狀不規則、散發著慘綠色或暗紅色光芒的“星體”懸掛在天幕上,投下詭異的光影。
空氣稀薄而冰冷,帶著一股金屬鏽蝕和有機物腐敗混合的怪味。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破碎山脈,以及一些巨大得超乎想象的、棱角分明的幾何結構殘骸,它們靜靜地矗立在荒原上,仿佛某種遠古文明留下的墓碑。
整個星球,都彌漫著一種死寂、荒涼、而又潛藏著未知危險的氣息。
他們迅速檢查了“洞察號”的殘骸。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艦體龍骨多處斷裂,能量核心徹底熔毀,維生係統完全報廢,通訊陣列更是變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鐵。零的分身核心也失去了所有反應,如同一塊普通的金屬。
唯一的好消息是,部分存儲著基礎物資和備用武器的艙室因為結構相對堅固,得以幸存。他們找到了少量高能營養劑、飲用水、一些基礎工具、幾柄符文長劍以及……那幾顆在混沌間隙中采集到的、混沌與秩序交織的晶體。
這些晶體在此地似乎相對穩定,內部光點流轉的速度變得緩慢,但依舊散發著獨特的能量波動。
“我們必須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庇護所,修複傷勢,再從長計議。”淩星看著眼前這片陌生的絕境,沉聲說道。他的目光投向遠方那些巨大的幾何結構殘骸,“那些地方,或許能提供一些遮蔽。”
三人不敢耽擱,簡單收拾了必要的物資,將重傷的影刃安置在一個臨時用破碎裝甲板搭建的簡易拖架上,由淩星和星瞳輪流拖行,開始向著最近的一處巨大幾何殘骸艱難前行。
腳下的荒原並非坦途,布滿了深不見底的裂縫和尖銳的岩石。稀薄的空氣讓他們不得不放緩呼吸,以保存體力。更令人不安的是,他們偶爾能感覺到,在那些地麵的孔洞中,或者扭曲的岩石陰影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窺視著他們,帶著冰冷的、非生命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