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艙內,那簇新生的、呈現出混沌透明之色的火苗,在淩星歸墟道基的中央靜靜燃燒。它沒有灼熱的溫度,沒有耀眼的光芒,卻仿佛一個微型的、絕對穩定的“奇點”,散發著一種“終結一切,亦包容一切”的玄奧道韻。
先前狂暴衝突的歸墟之力與上古信息亂流,此刻如同溫順的溪流,被這透明火苗緩緩吸納、煉化。道基表麵那些猙獰的裂痕,在火苗那看似柔和、實則蘊含著至高“歸墟”法則的灼燒下,如同被無形之手撫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重塑。新生的道基不再是單純的灰色,其上也隱隱浮現出那些來自“星煌神朝”的暗金色紋路碎片,仿佛將上古文明的烙印與歸墟之道熔於一爐。
淩星體內那瀕臨枯竭的靈力,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重新滋生、奔湧。這靈力不再是純粹的星辰寂滅之意,而是多了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包容的韻味——那是萬物終末之後,歸於的“太虛”,是終結,亦是起點。
他的意識,自無儘的黑暗與混亂中緩緩上浮。
首先感受到的,是那透明火苗帶來的、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明”。過往的記憶,戰鬥的感悟,尤其是強行吞噬的那些“星煌神朝”的破碎信息,如同被徹底梳理、歸檔,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眼前”。他“看到”了“巡天禦座”的輝煌與隕落,“看到”了“終末帝國”那令人絕望的規模,“看到”了“火種協議”的決絕,也“看到”了那道擊穿一切的、由文明哀嚎凝聚的光束……
這些信息不再對他造成衝擊,反而化作了某種“資糧”,沉澱在他的道基深處,加深著他對“歸墟”,對“存在與終結”的理解。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眸中,不再是之前的灰色漩渦,而是化作了一片深邃無垠的、仿佛能倒映出宇宙生滅的黑暗,黑暗的最深處,則跳躍著那一點混沌透明的火焰。
“淩星!”一直緊張關注著他的醫療官驚喜交加。
淩星微微抬手,感受著體內那截然不同、卻如臂指使的全新力量,一種掌控感油然而生。他看向醫療官,聲音帶著一絲久未開口的沙啞,卻異常平靜:“我昏迷了多久?外麵情況如何?”
……
當淩星重新踏上艦橋時,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的不同。
他依舊是那身暗辰甲,氣息卻更加內斂,仿佛與周圍的虛空融為一體。他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僅僅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如同麵對深淵、麵對星海歸墟般的莫名壓力。尤其是他那雙變得無比深邃、仿佛能洞穿虛實的眼睛,讓人不敢直視。
“艦長!”眾人驚喜萬分,紛紛行禮。星瞳更是掙紮著想從艦長位上站起,卻被淩星一個眼神製止。他看到了她蒼白的臉色和萎靡的氣息,眉頭微蹙。
“情況我已大致了解。辛苦你了,星瞳。”淩星走到主控台前,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星瞳身上,“你先去休息,這裡交給我。”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星瞳心中一暖,點了點頭,在醫療官的攙扶下離開了艦橋。
淩星的目光隨即落在略顯狼狽、但氣息依舊鋒銳如刀的影刃身上,微微頷首:“做得很好。”
影刃沉默地躬身一禮,重新融入陰影。
“零,彙報星艦狀態及當前位置。”
“艦長。星艦結構損傷度百分之二十二,主要係統已恢複基本功能,能量儲備百分之六十三。當前位於‘虛徑’未知坐標,已脫離‘巡天禦座’殘骸影響範圍。探測顯示周邊灰色介質相對穩定,但存在微弱的空間褶皺與維度輻射殘留。”
淩星點了點頭,目光投向觀測窗外那永恒的灰色。他能感覺到,懷中的星圖令牌依舊散發著穩定的溫熱,指引著方向。但同時,他道基深處,那些來自“星煌神朝”的信息碎片,尤其是關於“源初之渦”的模糊坐標,也如同磁石般吸引著他的注意。
兩條路,擺在了麵前。
一條,是繼續沿著林風道主解析的、相對“安全”的“虛徑”,前往星圖標記的核心坐標,尋找可能存在的上個紀元遺產。
另一條,則是根據新獲得的信息,轉向前往那更加神秘、可能更加危險,但也可能隱藏著更大秘密的“源初之渦”。
“陳霄。”淩星開口。
“在!”陳霄立刻上前。
“將你從殘骸中獲取的、關於‘源初之渦’的所有信息,與道主給予的星圖進行交叉比對分析。”
“是!”
很快,結果呈現在全息星圖上。代表“虛徑”的灰色路徑與代表“源初之渦”的大致方向,在某個遙遠的、目前尚未抵達的節點附近,出現了短暫的交彙,隨後再次分開,指向不同的深邃。
“兩條路徑,在‘寂滅之環’區域有交集。”陳霄解釋道,“‘寂滅之環’是古籍中記載的一處著名宇宙險地,據說是一切物質與能量的最終歸宿之一,也是多條維度路徑的天然交彙點。穿過‘寂滅之環’後,才需做出最終的方向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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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星凝視著星圖上那片被標記為極度危險的“寂滅之環”區域,眼中透明火焰微微跳動。他能感覺到,那片區域散發出的“終末”氣息,與他新生的歸墟道基隱隱呼應。
“也就是說,我們無需立刻抉擇,目標依舊是先行抵達‘寂滅之環’。”淩星做出了判斷。
“是的,艦長。”
“好。”淩星轉身,麵向所有船員,聲音清晰地傳遍艦橋,“全員注意,‘希望火種’號繼續沿‘虛徑’航行,目標——‘寂滅之環’!”
指令下達,星艦再次啟程。引擎平穩運轉,推動著艦體在灰色的混沌介質中破浪前行。
淩星坐回艦長位,感受著星艦的航行,同時分出一縷心神,沉入體內,仔細體悟著那新生道基與透明火苗的奧秘。
他嘗試著調動一絲那全新的、蘊含著“萬象歸墟”意蘊的靈力。這靈力流淌過經脈,所過之處,仿佛連他自身的“存在”都被暫時“虛化”,卻又在下一刻變得更加凝實。他心念微動,一層極其淡薄、幾乎不可見的透明力場,以他為中心悄然展開。
這力場並非之前的歸墟壁壘,它沒有強烈的排斥與瓦解感,反而更像是一種……“同化”。力場籠罩範圍內,艦橋內原本穩定的光線、能量波動,甚至船員們散發出的生命氣息,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層透明的薄紗,變得若有若無,仿佛隨時會融入周圍的虛空,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