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悖論深淵,無序之心_九天凡星破穹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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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悖論深淵,無序之心(1 / 2)

下墜。

不是自由落體那種物理意義上的下墜,而是一種概念上的、存在意義上的“沉淪”。

跳入觀測站入口、主動投向“邏輯蛀蝕”爆發源頭的刹那,淩星、星瞳、影刃以及化作信息流依附於星瞳的曦,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冰冷粘稠的“錯誤洪流”所吞沒。

四周不再是坑道或大廳的景象,甚至失去了“空間”與“方向”的穩定概念。視野被無數破碎、扭曲、相互矛盾的光影與信息碎片所充斥。耳邊如果還存在聽覺的話)響起的是億萬種聲音、邏輯、公式、語言瘋狂攪拌後又強行撕裂的尖嘯與呢喃。思維仿佛被扔進了一個高速旋轉、布滿尖刺的離心機,每一個念頭剛剛升起,就會被另一種截然相反甚至自相矛盾的念頭所衝擊、撕扯。

這是“邏輯蛀蝕”汙染最核心的區域,一個“合理性”崩壞,“規則”失效,“存在”本身都變得曖昧不明的“悖論深淵”。

“緊守心神!不要試圖理解周圍!隻感受自身‘存在’的錨點!”淩星的意念如同驚濤駭浪中的燈塔,強行穿透混亂,傳入星瞳和影刃的意識深處。他的混沌光暈在進入這片區域的瞬間便急劇收縮,並非衰弱,而是從外放的“領域”形態,轉化為緊貼四人包括曦)體表的、一層極其凝實堅韌的“存在屏障”。屏障上,混沌色光芒流轉,不斷與侵襲而來的“邏輯錯誤碎片”和“悖論信息流”發生湮滅與對抗,發出滋滋的、仿佛冷水滴入滾油的細微聲響。

但即便是淩星的歸墟之力,在這片純粹的“邏輯亂葬崗”中,也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那些“蛀蝕”汙染無孔不入,它們攻擊的不是能量強度,不是物質結構,而是構成事物“之所以為此事物”的內在邏輯鏈。淩星的“存在屏障”,本質上是利用歸墟之力強行維持著一個“我們存在於此,且保持當前狀態”的“臨時定義”。而“蛀蝕”則瘋狂地試圖從這個“定義”中找到漏洞,注入矛盾,使其從內部崩潰。

星瞳臉色慘白如紙,緊咬著牙關,全力運轉《萬古星辰訣》,試圖以自身星靈道基那相對穩定、指向“秩序”與“生機”的法則,作為對抗混亂的內心支柱。但她的星光在這裡黯淡得可憐,仿佛隨時會被周圍的“錯誤”海洋稀釋、汙染。更可怕的是精神層麵的衝擊,無數荒誕、矛盾、令人作嘔的“思想”和“畫麵”試圖擠入她的腦海,衝擊她的認知。

影刃的狀態更為糟糕。陰影之力本就偏向“隱匿”與“變化”,其存在邏輯相對“脆弱”。在“邏輯蛀蝕”的侵蝕下,他感覺自己的“存在形態”都開始變得不穩定,仿佛隨時會融化、分散成一團毫無意義的暗影雜波。他隻能將全部意誌集中在手中的短刃和與淩星、星瞳的“同伴”聯係上,以此作為對抗解體的最後錨點。

曦的光影更是波動得幾乎潰散。作為純粹的信息能量生命體,晶耀文明對“邏輯”和“信息”的依賴性遠超其他種族。此刻置身於這“邏輯的墳場”,對它而言無異於將魚扔進了滾燙的油鍋。它傳遞出的意念隻剩下純粹痛苦的波動,若非依附於星瞳相對“堅實”的星靈之力,恐怕早已被同化為這片混亂的一部分。

他們如同狂風巨浪中的一葉脆弱扁舟,在純粹概念的亂流中翻滾、沉浮,不知去向何方,也不知能堅持多久。淩星憑借歸墟屏障與自身強大的意誌,勉強維持著這個小團體不被瞬間衝散、吞噬,但也無法控製下墜的方向與速度。

四周的景象如果還能稱之為景象)光怪陸離到了極點:

他們“看”到一塊金屬殘骸,同時呈現出“絕對堅硬”與“如水般流動”兩種狀態,並且這兩種狀態正在彼此激烈“爭論”,試圖證明自己才是“正確”的。

他們“感知”到一段能量流,其“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間節點的狀態被強行壓縮、疊加在同一個“點”上,形成一個自我循環、自我否定的悖論旋渦。

他們“聽到”一個聲音,用無可辯駁的邏輯“證明”“1+1=3”,並且這個證明過程本身,又在用同樣的邏輯“證明”“1+1=2”,兩種證明相互嵌套、無限循環。

這裡,是邏輯的地獄,是理性的墳場,是“確定性”被徹底肢解、嘲弄的混沌之域。

下墜似乎永無止境,時間的流逝也變得詭異莫測。可能隻是短短一瞬,也可能已過去千年萬年。就在星瞳的意識因持續對抗侵蝕而開始模糊,影刃的形體邊緣開始出現虛幻的重影,曦的波動微弱到幾乎消失時——

變化發生了。

並非來自外界侵蝕的減弱,而是來自他們“墜落”的“終點”。

下方那無儘的、翻滾的“邏輯亂流”深處,一點“異樣”的光芒,穿透了重重悖論迷霧,映入了淩星那燃燒著混沌火焰的眼眸。

那光芒並非秩序,也非混沌,更非“錯誤”。它是一種……穩定的無序,一種自洽的矛盾,一種和諧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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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在一片絕對嘈雜的噪音中,忽然響起了一段雖然不成調、卻擁有自身獨特節奏與完整結構的“旋律”。這“旋律”與周圍的“邏輯蛀蝕”汙染同源,都充滿了矛盾與異常,但它內部的矛盾達到了某種動態平衡,形成了一種詭異的“穩態”。

“那裡!”淩星的意念驟然清晰,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驚異,“有一個……相對穩定的‘悖論奇點’!”

他立刻調整方向,不再被動下墜,而是全力催動歸墟屏障,如同一艘逆流而上的潛艇,艱難卻堅定地朝著那點“異樣光芒”的方向“遊”去!

越是靠近,周圍的“邏輯亂流”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更加狂暴、更加詭異。無數“邏輯錯誤”凝聚成有形的觸手、利齒、漩渦,瘋狂地撕扯、啃噬著歸墟屏障。淩星的壓力驟增,屏障劇烈波動,混沌光芒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破裂。

星瞳等人也感受到了那來自“奇點”方向的、更加凝練的“蛀蝕”氣息,那是一種更加“高級”、更加“深邃”的錯誤,直指存在最根本的悖論。

但淩星沒有退縮。他直覺感到,那“悖論奇點”可能是這片絕境中唯一的“生機”,或者……至少是一個可以暫時喘息、進行觀察的“落腳點”。

終於,在歸墟屏障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即將達到極限的刹那,他們衝破了最後一道由無數“數學悖論”和“因果倒錯”凝聚成的無形壁障,撞入了那點“異樣光芒”的範圍之內!

刹那間,仿佛從狂暴的海麵,跌入了一片奇異而靜謐的深海之眼。

四周的景象陡然一變。

這裡依然充斥著“邏輯蛀蝕”的痕跡,但不再是混亂無序的狂流。他們置身於一個巨大的、球形的“空間”內。這個“空間”的邊界並非物質牆壁,而是由無數緩緩流淌、交織變幻的“錯誤代碼”、“悖論公式”、“矛盾影像”構成的流動壁壘。壁壘上,那些“錯誤”與“矛盾”以一種奇異的方式排列、組合,竟然形成了一種……美?一種扭曲、怪異、令人頭皮發麻,卻又蘊含著某種奇異和諧與完整性的“邏輯錯位之美”。

球形空間內部,並非空無一物。中央懸浮著一顆直徑約百米的、難以名狀的“核心”。它仿佛由無數不斷坍縮又膨脹的幾何圖形、閃爍的悖論符號、流動的錯誤色彩以及一些根本無法用語言描述的、違反視覺常理的“結構”糅合而成。它靜靜地懸浮著,自身就是一個不斷自我演繹、自我證明、又自我推翻的“活體悖論”。但它很“穩定”,穩定地維持著這個矛盾的、不合理的“存在狀態”。

這裡,就是“悖論奇點”,是“邏輯蛀蝕”汙染在這片區域高度凝聚、自我演化後,形成的某種“有序錯誤”核心,或者說……一個“無序之心”。

淩星四人跌落在球形空間底部——一層如同凝固的、半透明“邏輯凝膠”般的地麵上。歸墟屏障在進入此地的瞬間,壓力驟減,雖然仍需持續對抗空間內彌漫的、更高濃度的“蛀蝕”氣息,但至少不再有外麵那種狂暴的、足以瞬間衝垮一切的亂流衝擊。

星瞳癱倒在地,劇烈喘息,冷汗浸透了衣衫,精神上的疲憊遠超肉體。影刃單膝跪地,短刃插入地麵如果那能稱之為地麵),陰影之力緩慢而艱難地重新凝聚,穩定形體。曦的光影從星瞳身上分離出來,微弱地閃爍著,仿佛風中殘燭,但總算沒有熄滅。

“我們……還活著?”星瞳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恍惚。她環顧四周這光怪陸離、充滿矛盾美感的景象,感覺認知再次受到衝擊,但至少,那種思維被強行撕扯的感覺減弱了許多。

“暫時安全。”淩星維持著歸墟屏障,混沌火焰眼眸警惕地打量著這個球形空間和中央那顆“無序之心”。他能感覺到,這個空間的存在,依賴於中央那個“核心”維持的悖論平衡。這裡對“蛀蝕”汙染的“抗性”似乎也更高,或者說,這裡的“蛀蝕”已經“內化”為環境本身,不再以攻擊性姿態出現——前提是你不去主動破壞它的“和諧”。

“這裡……是‘蛀蝕’的……‘巢穴’?”曦的意念微弱傳來,帶著驚懼與好奇,“……如此……高度有序的……‘錯誤’……從未見過……”

淩星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走向空間中央,靠近那顆“無序之心”。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令人靈魂顫栗的“矛盾深度”。它仿佛在無聲地闡述著宇宙最根本的、無法調和的悖論:有限與無限,連續與離散,確定與隨機,存在與虛無……

就在他距離“核心”還有數十米時,異變再生!

那顆“無序之心”似乎感應到了淩星的靠近,其表麵流淌的悖論符號突然加速變幻!緊接著,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由純粹“矛盾信息”構成的光束,從中射出,籠罩了淩星!

“淩星!”星瞳驚呼,想要起身,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製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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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星沒有反抗,因為他並未感受到直接的惡意或攻擊意圖。那光束落在他身上,並未侵蝕他的歸墟屏障,而是如同掃描一般,快速掠過他的全身,尤其是他體內那源自《萬古星辰訣》與星辰珠的“星煌本源”,以及他歸墟道體中蘊含的、與“源初之渦”深處相關的“虛無”氣息。

掃描持續了數秒。

然後,“無序之心”表麵光芒流轉,一個模糊的、由不斷變幻的悖論符號構成的“虛影”,緩緩從中浮現。

那虛影沒有固定形態,仿佛一團有意識的“邏輯雲霧”。它“麵向”淩星,發出了一段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麵、充滿矛盾修辭、卻又異常清晰的“信息”:

“檢測到……符合‘舊日契約’方星煌)本源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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