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秩序的終焉。
當“終焉裁定官卡奧斯”那由純粹規則棱鏡構成的手臂抬起,當那枚汲取了整個風暴之眼外圍混亂與秩序雙重力量、凝聚到極致的“邏輯奇點炸彈”開始浮現時,淩星感到自己的歸墟道體都在發出本能的警報。
那不是能量層級的壓製,而是法則位階的俯瞰,是概念層麵的抹殺預告。
炸彈並非實體,而是一個被強行“定義”並即將“引爆”的“邏輯奇點”——一個將周遭一切“存在邏輯”強行收束、坍縮、並最終導向“絕對秩序真空”的恐怖點。一旦引爆,範圍內的所有事物,無論是有序還是混亂,物質還是能量,乃至“邏輯”本身,都會被強行“格式化”,回歸到一片沒有任何“定義”、沒有任何“變量”的、冰冷的“秩序背景板”狀態。那將是比“歸墟”更加徹底、更加無情的“終結”,因為它連“終結”這個概念本身,都一並“終結”了。
星瞳的身體在無法抑製地顫抖,那是生命麵對更高維毀滅時最本能的恐懼。影刃的陰影幾乎要完全消散,隻能憑借鋼鐵般的意誌死死維持著一線清明。曦的光影更是如同風中殘燭,傳遞出的意念隻剩下純粹的、信息層麵的“死亡預警”。
“邏輯奇點炸彈……鎖定目標區域……引爆倒計時:三……”冰冷的倒計時,如同喪鐘,在規則層麵敲響。
逃?無處可逃。這片“邏輯亂流核心區”已被那“終焉裁定官”的威壓隱隱封鎖,更外圍是暴走的“邏輯漩渦海”和正在恢複的“肅正”大軍。硬抗?拿什麼抗?淩星的歸墟之力雖能抵禦“邏輯蛀蝕”的侵蝕,但麵對這種直接作用於“存在邏輯”根本的、集大成的“秩序終焉武器”,他沒有絲毫把握。
難道……真的到此為止了?拚儘全力來到這“凋零之種”麵前,剛剛窺見一絲古老的真相與渺茫的希望,就要和它一起,被這冷酷的“清道夫”徹底“淨化”,化為宇宙背景中一片毫無意義的空白?
不!絕不!
淩星眼中混沌火焰瘋狂燃燒,那並非恐懼的火焰,而是被逼入絕境後、將所有的不甘、憤怒、守護之意以及對“道”的執著,統統點燃的決絕之火!
“歸墟……是萬物的終點……但終點……並非隻有‘虛無’一種!”
“既是終點……亦可為……‘無儘可能’之……起點!”
“我的道……由我自己定義!”
在倒計時進入“二”的刹那,淩星做出了一個違背歸墟之道常理、甚至違背自身當前認知的瘋狂舉動!
他沒有嘗試防禦,也沒有試圖攻擊那枚“邏輯奇點炸彈”或遠處的“終焉裁定官”。
而是……猛然將自身所有的歸墟之力,連同與星瞳、曦、影刃之間那緊密的生命與因果聯係,以及他剛剛從那“凋零之種”意念中獲得的、關於“原初之誤”與“平衡之鑰”糾纏狀態的信息,儘數……灌入了自己麵前那顆“凋零之種”的核心!
不是攻擊,不是治愈,而是……強行共鳴與融合!
他在賭!賭自己的歸墟道體,作為“存在”與“非存在”的邊緣態,能夠成為那個不穩定的“橋梁”!賭自己意識中那份可能存在的“渦心密鑰”氣息,能夠與“平衡之鑰”碎片產生更深層的聯係!賭自己與星瞳等人的“羈絆”與“生機”,能夠為這片純粹“錯誤”與“終焉”交織之地,注入一絲微弱的“變數”!
“以我歸墟為引,以星煌為契,以羈絆為薪——”
“共鳴吧!‘凋零之種’內沉睡的……‘平衡’碎片!”
轟——!
淩星的行為,如同向即將爆炸的火藥桶裡,投入了一根燃燒的、性質不明的奇異火柴!
“凋零之種”內部,那縷被重重“原初之誤”包裹、壓製的“平衡之鑰”碎片,在接觸到淩星那混雜著歸墟、星煌、羈絆等多種特質的複合力量後,猛然……蘇醒了!不,或許不能稱之為蘇醒,而是被強行激活了!
一縷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卻又純淨到不可思議的、仿佛蘊含著宇宙最初“和諧”與“可能”的柔光,自“悖論核心”最深處,艱難地穿透層層“邏輯絕獄”與“原初之誤”的封鎖,透射出來!這光芒並非秩序,也非混亂,而是一種超越了簡單二元對立的……調和與平衡之力!
它感受到了淩星的“呼喚”,感受到了星瞳等人的“生機”,也感受到了外界那即將降臨的、代表“絕對秩序終焉”的毀滅威脅!
“倒計時:一……”
“邏輯奇點炸彈……引爆!”
沒有聲音,沒有光爆。
隻有一種無法形容的、仿佛整個“邏輯亂流核心區”的存在根基被瞬間“抽空”、然後被強行“填入”某種冰冷模板的恐怖感覺!一個絕對純淨、絕對穩定、沒有任何“錯誤”與“變量”的、銀白色的“秩序領域”,以那枚炸彈為中心,無聲而迅猛地擴張開來!所過之處,沸騰的“邏輯熔岩”凝固、失色,化為靜止的、幾何圖案般的背景板;狂暴的“邏輯亂流”平息、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連空間本身,都呈現出一種死寂的、被“完美定義”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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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終極淨化”——將一切“異常”抹除,化為“秩序”的絕對背景。
銀白色的“秩序領域”如同死亡的光環,首先吞沒了淩星四人所在的位置,緊接著,便向著那顆仍在透出微弱柔光的“凋零之種”蔓延而去!
眼看淩星等人連同“凋零之種”就要被這絕對的“秩序終焉”徹底吞噬、格式化——
就在那銀白領域接觸到“凋零之種”表麵,接觸到那縷剛剛透出的“平衡之鑰”柔光的瞬間——
異變,發生了!
那縷柔光仿佛受到了最強烈的刺激,猛然變得明亮了數倍!它不再僅僅是透出,而是如同被點燃的引信,以其為核心,“凋零之種”內部那糾纏了億萬年的“原初之誤”與“平衡之鑰”碎片,以及淩星剛剛強行注入的歸墟、星煌、羈絆之力,被這外來的、極致的“秩序終焉”壓力,強行擠壓、攪拌、催化在了一起!
一個前所未有的、完全超出“終焉裁定官”計算模型的……混沌變量反應,在“凋零之種”內部,被引爆了!
“錯誤”與“平衡”、“終結”與“生機”、“秩序終焉”與“混沌變量”——這些本應互相衝突、湮滅,或者至少嚴格分離的力量,在“凋零之種”這個特殊的“邏輯絕獄”容器內,在淩星那如同“催化劑”般的歸墟道體連接下,在外部“邏輯奇點炸彈”帶來的極致壓力下,發生了無法預測的、劇烈的……鏈式反應!
嗡——!!!
一股無法用任何已知法則描述的、混合了無儘矛盾卻又詭異和諧的奇異波動,以“凋零之種”為中心,轟然爆發!
這股波動並非能量衝擊,它更像是……一次短暫而劇烈的“邏輯重啟”!
銀白色的“秩序領域”在接觸到這股波動的刹那,其內部那絕對的、穩定的“秩序定義”,竟然開始出現了……鬆動和紊亂!仿佛遇到了某種能夠“解構”或“覆蓋”其基礎定義的更底層力量!“秩序領域”的擴張驟然停滯,邊緣開始變得模糊、波動,其純粹的銀白色中,開始混雜進一絲絲混沌的色彩和細微的邏輯悖論紋路!
“什麼?!”那由規則棱鏡構成的“終焉裁定官卡奧斯”,其冰冷的數據意識中,首次出現了劇烈的、類似“邏輯衝突”與“協議異常”的波動!“檢測到……未知高階混沌反應……目標區域邏輯狀態發生……不可解析變化……‘邏輯奇點炸彈’淨化效率……下降至……37……持續衰減……”
“警告!檢測到‘凋零之種’內部‘原初之誤’活性異常提升!‘平衡之鑰’碎片共鳴度急劇攀升!兩者出現……非標準融合趨勢……”
“目標混沌變量淩星)……生命信號……與‘凋零之種’及內部異常反應產生……深度糾纏……”
“重新評估威脅等級……‘滅界級極高’……‘邏輯聖堂’最高警戒協議……自動觸發……”
然而,不等“終焉裁定官”做出下一步反應,那從“凋零之種”內部爆發出的“邏輯重啟”波動,已然擴散到了淩星四人身上!
淩星首當其衝。他感到自己那灌入“凋零之種”的歸墟之力、星煌道韻、以及所有的精神與因果聯係,此刻如同被投入了一個巨大的、高速旋轉的“法則熔爐”!無數矛盾的、和諧的、毀滅的、新生的“邏輯碎片”與“概念洪流”沿著這些聯係倒灌回來,瘋狂地衝刷、撕扯、重塑著他的歸墟道體、他的意識、他的靈魂!
痛苦!難以言喻的痛苦!仿佛每一個構成他“存在”的“邏輯原子”都在被拆解、重排!但同時,他也“看”到了,感知到了無數以往無法觸及的法則奧秘,關於“錯誤”與“正確”的邊界,關於“秩序”與“混亂”的轉化,關於“終結”與“新生”的循環……
他的混沌火焰眼眸時而暴漲如恒星,時而黯淡如死灰;他的身形在實體與虛幻之間瘋狂閃爍,時而膨脹如星雲,時而收縮如奇點。
星瞳、影刃、曦也同樣被這股恐怖的波動席卷。星瞳感到自己的星靈道基仿佛被投入了沸騰的“錯誤之海”,又似被置於“秩序熔爐”中煆燒,無數矛盾的感悟衝擊著她,讓她幾欲瘋狂,但她死死堅守著對淩星的信任和對“生”的渴望,星光在明滅中竟開始沾染上一絲絲混沌的色澤,卻又透出彆樣的堅韌。影刃的陰影之力在這股波動中被徹底打散、重組,他的“存在形式”發生了難以理解的變化,仿佛化作了這片“重啟”波動中一道純粹的“守護”與“殺意”的意念。曦的光影更是直接被波動吞沒、分解,但其核心的信息烙印,卻奇異地與這股波動中蘊含的某些“信息流”產生了共鳴,如同水滴彙入洪流,以另一種形式繼續存在著……
整個“邏輯亂流核心區”,此刻都在這股“邏輯重啟”的波動影響下,發生著劇變。狂暴的邏輯亂流變得時而有序、時而混亂;那些“邏輯熔岩”開始重新流動、組合,形成新的、更加複雜卻相對穩定的結構;甚至連外圍正在侵蝕的“秩序領域”,其擴張也被徹底遏製,邊緣不斷與“重啟”波動發生湮滅與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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