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盟曆,新紀元十年,暮春。
來自“靜謐回廊看守者”的學術回應,如同在迷霧重重的航道上點亮了一座燈塔。林風迅速采納建議,通過觀察者信標,以嚴謹的學術探討名義,向星圖網絡中的“上古技術研究學會”與“宇宙病理學小組”發出了交流申請。
回應並未立刻到來。這類專注於高深、冷僻甚至危險領域的學術團體,往往行事審慎,且成員活躍度不定。林風並不急躁,他深知與這類團體的接觸需要耐心與契機。
他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對現有情報的深度整合與推演上。零夜以繼日地分析著“窺淵者”持續傳回的數據流、“靜謐回廊看守者”提供的eea7症候群資料、以及淩星小組從“葬星回廊”抄本碎片中解析出的更多細節。
在“新長安”地下核心,一間被層層概念屏障與時間流速調節法陣籠罩的密室中,林風進入了為期十日的深度冥想。他並非閉關突破,而是以自身“衍化”之道為樞紐,嘗試將海量繁雜、甚至相互矛盾的線索,進行更高維度的統合與推演。
意識沉入內宇宙。這裡已非當初初成時的簡陋模樣,曆經多次融合、衍化,尤其是林風道主境界穩固後,內宇宙的規模與規則完善度已遠超尋常小世界。星辰運轉,萬物生息,自成一體,卻又與他心神相連,是他“道”的直觀體現。
此刻,內宇宙的星空背景被林風意念投映上無數閃爍的數據節點與信息流——代表“暗流區”的灰敗侵蝕波紋,象征“葬星回廊”古戰場的鏽紅與鉛灰廢墟影像,標識著“源初星圖”組件的微弱星紋光點,以及從星圖網絡中獲取的、關於eea7症候群的各種參數模型與曆史案例坐標。
林風的神魂高踞於這片信息星海之上,如同造物主俯瞰自己的作品。衍化之道全力運轉,不再催生新的事物,而是專注於“解析”、“關聯”與“推演”。他要從這些看似無序的碎片中,尋找潛藏的脈絡與可能的真相。
時間在密室內外以不同流速流逝。外界十日,於林風深度冥想的內宇宙感知中,卻仿佛過去了漫長的歲月。無數種可能性被建立模型,推演,碰撞,驗證,又推翻。數據洪流衝刷著他的意識,規則碎片的拚圖嘗試了億萬種組合方式。
漸漸地,一些模糊的“圖景”開始在內宇宙的信息星海中浮現,雖不清晰,卻帶來了全新的視角:
圖景一:曆史的斷層與回響。代表“葬星回廊”古戰場的鏽紅影像,與星圖記載中涉及7348、7349、7350扇區的那次“模糊大規模事件”時間約在九億至八億年前)產生了強烈的共鳴。林風“看到”那並非一次單一的災難,而是一係列連鎖的、席卷多個扇區的“規則崩壞潮汐”。潮汐的源頭難以追溯,但其造成的“傷痕”——即高濃度的“終末汙染區”如葬星回廊)——如同宇宙肌體上久久無法愈合的潰爛創口,持續散發著微弱的“毒性”規則衰敗輻射)。而“暗流區γ”,很可能就是其中一個較古老、已部分“鈍化”的創口,因未知原因或許是宇宙周期律動,或許是外部刺激)再次出現了“發炎”或“滲漏”跡象。
圖景二:協議的功能與汙染。代表Ωv7ξ的星紋光點,在與“終末汙染”的侵蝕對抗中,其內部結構被林風的“衍化”之道以極高代價模擬解析出一鱗半爪。它確實不僅僅是“鑰匙”,其核心協議似乎涉及一種對局部宇宙規則進行“編織加固”、“信息錨定”與“異常波動緩衝”的複雜機製。可以將其理解為一個“規則免疫節點”或“宇宙血小板”,旨在增強所在區域的規則“韌性”,抵抗外部或內部的“規則解構壓力”。然而,在上古那場災難中,它遭受的“終末氣息”汙染過於猛烈,其“加固”與“錨定”功能被扭曲、反向利用,反而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固化”了汙染,甚至成為了汙染擴散的“次級源”或“放大器”。這解釋了為何汙染能持續如此之久。
圖景三:當下的症候與關聯。“暗流區”的eea7症候群表現,與古戰場“創口”的特征高度同源,但烈度天差地彆。林風推演出幾種可能:1.“暗流區”是某個未被記錄或已“愈合”的古戰場微型殘留,近期被激活。2.它是從某個主要“創口”如葬星回廊)通過高維規則脈絡“滲透”過來的次級汙染。3.它本身就是一次新的、小規模的“規則崩壞潮汐”的起點,隻是表現形式與上古案例相似。無論是哪種,其與上古災難的潛在聯係,都意味著威脅的古老與根深蒂固。
圖景四:可能的路徑微光。在對Ωv7ξ扭曲協議結構的艱難解析中,林風隱約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其“未被汙染前”的原始功能邏輯。那邏輯的核心,並非“對抗”或“消滅”汙染,而是一種更精巧的“疏導”、“轉化”與“再整合”。似乎上古文明在設計“源初星圖”時,就預料到可能遭遇的不是可以“打敗”的敵人,而是某種需要“管理”或“共處”的宇宙“負熵狀態”。若能修複或重啟某個關鍵節點,或許無法根治“熵寂”,但有可能在局部區域建立“規則穩定區”或“信息淨化帶”,如同在瘟疫蔓延的土地上建立起有淨化功能的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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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冥想結束,林風睜開雙眼,眸中仿佛有星河生滅、光陰流轉的虛影一閃而過,最終歸於深潭般的沉靜。他臉色微微蒼白,神魂消耗巨大,但眼神卻比閉關前更加明亮、洞徹。
他立刻召來零,將冥想中獲得的模糊推演與全新認知口述出來。零迅速記錄,並調動全部算力進行驗證與充實。
“道主的推演,與數據模型的最新迭代結果吻合度達到78。”零彙報道,“尤其是關於‘源初星圖’節點功能傾向於‘規則疏導與穩定’而非‘直接對抗’的推測,與我方對抄本碎片中Ωv7ξ信息殘渣的深層語法分析結論一致。這為我們未來的研究方向提供了關鍵轉折。”
“也就是說,”林風緩緩道,“我們或許不應該執著於尋找‘消滅熵寂’的武器,而應轉向尋找‘建立局部規則秩序避難所’的方法?‘源初星圖’的組件,可能就是這種‘避難所’的基石或控製中樞?”
“邏輯上成立。”零確認,“但前提是,我們能找到未被嚴重汙染、或可以安全淨化的組件。葬星回廊的Ωv7ξ汙染過深,直接利用風險極高。”
“那麼,其他組件呢?”林風追問,“‘藏卷人’隻給出了這一個線索。星圖網絡中,是否有關於其他組件下落的記載?哪怕是傳說?”
“正在持續檢索。‘上古技術研究學會’與‘宇宙病理學小組’尚未正式回應,但在星圖公開數據庫中,以更高權限和貢獻值進行深度挖掘,發現了一些零星記載。”零調出幾段經過翻譯的文字:
“……有流浪商團聲稱,在‘歎息壁壘’之外的未探索虛空中,見過閃耀著純淨星紋光芒的漂流物,但其跡難尋。”
“……‘邏輯根源理事會’上古參與Ω協議集群的文明之一)的某處廢棄前哨站遺跡中,據說封存著部分協議備份,然該遺跡位於‘思維風暴’深處,涉足者皆有去無回。”
“……星圖內部有未經證實的傳言,稱‘混沌工匠聯盟’另一上古參與文明)的部分遺產,可能被其幸存者帶往了‘反向時間流’或‘概念夾縫’等極端維度,其中或包含Ω組件。”
這些線索比“葬星回廊”更加虛無縹緲,且危險程度未知,甚至可能隻是以訛傳訛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