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抵達安全距離外。”周明月站在艦橋，凝視著主屏幕上那令人不適的景象，“啟動全頻譜被動掃描，釋放‘靜默探針’集群，進行多角度、低乾預探測。”
數十枚僅有指甲蓋大小、表麵覆蓋著最強吸波與規則隱匿塗層的微型探針，被悄無聲息地彈射出去，如同塵埃般飄向那片“瘡疤”。
數據開始傳回。零的分身高速處理著。
“確認‘裂隙’內部規則結構處於劇烈但局限的‘溶解重組’循環中，循環周期不規則，平均約三分鐘一次。每次‘重組’後，區域的整體規則有序度會微弱下降，而信息噪音峰值會短暫升高。”零彙報，“未偵測到常規物質或能量生命反應。但……在‘裂隙’核心點，檢測到一種極其隱晦的、類似‘邏輯指令集殘片’或‘汙染協議種子’的規則信息包，其編碼方式……與星痕玉佩中解析出的部分Ω協議底層語法，存在4.7的扭曲相似性，同時，也與聯邦某些尖端邏輯武器的特征碼有低度匹配。”
又是這種詭異的混合特征！既有上古Ω協議的影子很可能是被汙染扭曲後的），又有聯邦技術的痕跡！
“能嘗試捕獲或解析那個‘信息包’嗎？”淩星問道，他胸前的星痕玉佩在接近“裂隙”後，一直散發著持續但平穩的溫熱感，並無預警，反而有種……模糊的“審視”或“分析”意味。
“風險過高。‘裂隙’內部規則極不穩定，主動捕捉可能引發不可預測反應。”零回答，“建議繼續外圍觀察，嘗試建立更精細的動態模型。”
就在這時，星瞳忽然輕呼一聲，指向另一塊監控屏幕：“看！‘裂隙’邊緣，規則擾動出現有規律的‘凹陷’！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出來！”
隻見那灰色“瘡疤”的某處邊緣，規則擾動的強度如同被無形之手按壓，向內塌陷，形成一個短暫的、相對“平靜”的通道。緊接著，三道細長的、完全由扭曲規則與黯淡能量構成的、形如觸手或鎖鏈的陰影，猛地從“通道”中電射而出，並非攻向“窺淵者ii”，而是以超光速規則層麵移動）襲向遠處一顆荒蕪的流浪小行星！
陰影觸手瞬間沒入小行星。下一刻，令人毛骨悚然的變化發生了：那顆直徑不過百公裡的小行星，其表麵的岩石色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結構仿佛在瞬間經曆了億萬年的風化，無聲無息地崩解、彌散，最終化為一片稀薄的、帶著規則鏽蝕痕跡的塵埃雲！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它在……‘捕食’？以規則結構有序的物質為目標，進行快速同化？”周明月倒吸一口涼氣。
“不僅僅是捕食。”零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分析陰影觸手的行動軌跡與能量模式，其目標選擇精準，行動高效，且……帶有明顯的‘測試’或‘采樣’意圖。它沒有攻擊我們，可能是因為我們艦體的規則防護等級較高，或者……它接到了其他指令？”
話音未落，那三條陰影觸手在“消化”了小行星後，並未縮回“裂隙”，而是在虛空中靈活地扭動、盤繞，其尖端亮起微弱的、不斷變幻的規則符文，仿佛在向某個不可見的方向“發送信號”或“進行報告”。
“它在通訊！”淩星瞬間反應過來，“零，嘗試攔截解析它發出的信號！”
“正在嘗試……信號加密層級極高，且載體為規則波動本身，解析困難……捕捉到部分碎片，含義模糊：……‘樣本7ζ同化完成，規則熵增效率：基準值117……未發現高價值有序體……向‘母巢’發送狀態更新……等待新指令……’”
“‘樣本7ζ’？‘母巢’？”周明月眼神銳利如刀，“這絕不是自然現象！這是一個被投放出來的、具備基礎智能和任務邏輯的‘偵察采樣單元’！‘母巢’……很可能就是指‘γ活性體’，或者另一個更大的汙染源！”
“‘ζ’編號……與Ωv7ξ的編號方式類似！”星瞳驚道，“難道‘葬星回廊’那個被汙染的驗證器，其汙染特性被‘複製’或‘培育’出了這種可投放的‘子體’？”
這個推測讓艦橋內溫度驟降。如果“歸零教團”或聯邦？）已經掌握了利用上古汙染源製造可控的、具有攻擊性的“規則衰變子體”的技術，並能將它們投送到遠離主汙染區的地方……那意味著威脅的擴散將不再受地理限製，可以出現在任何地方！聯盟的“虛空長城”防線，在規則層麵將變得千瘡百孔！
“必須捕獲或摧毀這個‘子體’單元，獲取更多信息！”周明月下定決心，“啟動‘規則束縛網’！淩星，星瞳，準備配合，嘗試用你們的道韻和玉佩力量乾擾其規則結構，為捕捉創造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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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淵者ii”艦腹打開，一張由無數流動的銀色符文構成、蘊含強大規則禁錮力的能量大網噴射而出，罩向那三條仍在“發報”的陰影觸手。同時，淩星與星瞳飛身出艙，淩星運轉“混沌歸元”道韻，化作一片灰蒙蒙的、能包容與遲緩規則變化的光暈，籠罩向陰影觸手；星瞳則引動星辰之力，化作純淨的秩序信息流，衝擊其可能存在的“指令接收節點”。
陰影觸手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劇烈掙紮，觸手表麵爆發出更強的規則鏽蝕波動，試圖溶解束縛網。但“規則束縛網”結合了多種技術，韌性極強。淩星的道韻使其掙紮變得遲滯，星瞳的信息流則讓觸手發出的信號出現了紊亂。
“束縛網捕獲成功！正在回收！”艦橋內傳來彙報。
然而，就在束縛網即將把三條觸手拖回艦內特製隔離艙的瞬間，那“裂隙”中央，那個隱晦的“汙染協議種子”信息包，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灰紫色光芒！
“警告！‘裂隙’核心規則結構發生劇烈坍縮！高濃度規則汙染與信息噪音爆發！疑似……自毀程序啟動！”零急報。
“放棄捕捉！立刻切斷束縛網連接！全艦最大功率規則護盾！後撤！”周明月厲聲下令。
但還是晚了一刹那。
轟——！！！
無聲的爆炸在規則層麵席卷開來。不是物質與能量的釋放，而是那片球形“裂隙”區域內，所有的規則結構與信息，在瞬間被強行“抹平”為一片極致的、冰冷的“惰性”！那片空域仿佛瞬間“死去”，連最基本的物理常數概念都變得模糊不清，化作一片令人望之心悸的、絕對的“規則空洞”！
三條被部分束縛的陰影觸手，在爆炸波及的瞬間，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消散無蹤，隻留下束縛網前端被“鏽蝕”掉的一小截。
劇烈的規則衝擊波狠狠撞在“窺淵者ii”的護盾上，艦體劇烈震動，護盾能量讀數狂跌。好在後撤及時，且護盾針對規則衝擊進行了特彆強化，最終撐了下來，但艦體表麵依舊出現了多處細微的規則損傷警報。
“自毀了……”淩星臉色發白，與星瞳快速返回艦內，“為了防止被我們捕獲研究？”
周明月盯著主屏幕上那片新生的、比周圍宇宙背景更加“空洞”和“死寂”的區域，麵色鐵青：“這更證明了它是被操控的！而且，操控者極其謹慎和果斷！”
“零，分析自毀前後的所有數據，尤其是那個‘汙染協議種子’的最終爆發模式。”周明月命令道，“我們必須弄清楚，這東西到底是誰造的，從哪裡來，以及……這樣的‘裂隙’，還會不會在彆處出現。”
“正在分析……自毀爆發的規則汙染頻譜，與‘葬星回廊’回響中感知到的‘終末氣息’汙染，相似度提升至31。”零快速彙報，“同時，在自毀前瞬間，捕捉到一道極其短暫、指向性明確的超維度信號逃逸，目標方向……無法精確定位，但大致指向‘暗流區γ’所在扇區深處，以及……另一個微弱的、似乎指向第七旋臂內某處的星圖標點，該標點經過模糊化處理，難以識彆，但經比對，與星圖內部某個高級通訊樞紐的常規匿名轉發節點的虛擬坐標存在23的重疊區域。”
“星圖內部節點？”周明月瞳孔驟縮。
“‘偽光之議會’……”淩星低聲吐出這個詞。
一次突然出現的規則“裂隙”，一個具備偵察與采樣能力的“汙染子體”，一場果斷的自毀，以及最後指向星圖內部的可疑信號……這一切，仿佛一張精心編織的網，正在第七旋臂的星空下悄然張開。
“窺淵者ii”帶著沉重而危機四伏的發現，開始返航。而林風在“新長安”指揮中心，已經通過零的本體同步知曉了一切。
他望著星圖上那片新生的“規則空洞”，以及零分析出的、指向星圖內部的模糊信號軌跡，眼神深邃如淵。
裂隙已現，暗影已動。
真正的較量，才剛剛從幕後，走向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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