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各艦，收縮陣型！集中火力，打擊企圖包抄的敵艦！不惜代價，為‘孤星’號爭取時間！”指揮官的眼睛紅了。他知道，一旦被聯邦艦隊突破，不僅勘測艦隊凶多吉少，這支分艦隊也可能麵臨覆滅的危機。
就在這時，戰場態勢突然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聯邦楔形編隊的中後部，數艘戰艦的速度似乎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遲滯，其規則乾擾場的強度也發生了一瞬間的不規則波動。這波動極其細微，在激烈的交戰中幾乎難以察覺，但對於高度緊張、傳感器全開的聯盟艦隊而言，卻如同黑夜中的螢火。
“偵測到敵方編隊內部出現短暫規則協調異常！”“鐵骨號”的戰術ai迅速捕捉到了這一細節並發出警報，“疑似受到外部高強度、高精度規則信息流衝擊！”
外部規則信息流衝擊？指揮官一愣，隨即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幾乎是同時，零的聲音通過加密指揮鏈路，直接響在指揮官耳邊：“分艦隊指揮官，我是指揮部信息中樞‘零’。已成功切入敵方艦隊局部通訊與數據鏈，實施高強度信息汙染與規則協議乾擾。乾擾效果受對方防火牆抵抗，持續時間有限，且會暴露我方信息戰能力。請抓住機會，調整戰術。”
果然是指揮部！是那位輪值主席林風閣下直接掌控的信息力量！
指揮官精神大振，沒有絲毫猶豫：“全艦隊！抓住敵方短暫混亂時機，集中火力，打擊其右翼試圖包抄的三艘敵艦！規則乾擾彈，集中投放至其編隊結合部！”
聯盟艦隊的火力瞬間調整，如同攥緊的拳頭，狠狠砸向因內部信息鏈路瞬間紊亂而出現配合間隙的聯邦右翼。“鐵骨號”的主炮、驅逐艦的副炮、乃至護衛艦的近防火力，在這一刻形成了短暫而高效的火力疊加。
轟！轟！轟！
三艘試圖包抄的“裁決者”猝不及防，護盾在集火下迅速過載，艦體接連中彈，其中一艘彈藥庫被引爆，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爆炸，將旁邊另一艘也卷入火海！聯邦的右翼包抄攻勢，為之一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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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零的乾擾隻持續了不到五秒就被聯邦更強大的內部防火牆與反製措施清除，但這寶貴的五秒，為聯盟艦隊贏得了喘息之機，打亂了聯邦的進攻節奏，更極大地鼓舞了士氣！
“指揮部萬歲！”“鐵骨號”艦橋上，不知是誰激動地喊了一聲。
指揮官沒有時間歡呼，他抓住這難得的戰機，果斷命令艦隊進行小幅機動，重新穩固防線，同時繼續向後方催促支援。
聯邦艦隊顯然被這意外的一擊激怒了。其編隊核心，一艘體型稍大、裝飾著金色紋路的“裁決者”戰艦顯然是這支分隊的指揮艦）爆發出更強的能量波動。合成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慍怒與警告：
“檢測到高階信息戰攻擊！星辰聯盟，你們越界了！最後一次警告，立即停止一切抵抗與非法信息入侵，否則，‘淨化’將升級為‘肅清’！”
隨著其話音，所有剩餘的聯邦“裁決者”戰艦，其艦體表麵的銀色塗裝開始流轉起一種暗金色的、如同電路板般的複雜紋路，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冰冷、更加不容置疑的“秩序”力場開始彌漫開來，試圖強行壓製、格式化這片交戰區域的所有“無序”與“變量”。聯盟艦隊的規則穩定器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護盾閃爍得更加劇烈。
這是聯邦的某種戰場領域能力！一旦完全展開，聯盟艦隊的技術優勢將被極大削弱，陷入絕對被動！
“鐵骨號”指揮官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力，但他咬緊牙關，準備下達決死抵抗的命令。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戰場側後方的虛空，毫無征兆地劇烈扭曲起來！一個超空間躍出口猛然綻開，規模遠超尋常戰艦！
緊接著，一艘通體覆蓋著厚重、斑駁、充滿力量感的暗金色裝甲，造型古樸而猙獰，宛如移動戰爭堡壘的巨型艦船，緩緩從躍出窗口中駛出！其艦首，一枚巨大的、散發著蒼茫古老氣息的符文正熠熠生輝！
在這艘戰爭堡壘後方，更多造型各異的戰艦魚貫而出，有線條流暢、靈光閃耀的輝光天域靈能艦，有結構粗獷、如同小行星般的“流浪商盟”武裝商船，甚至還有幾艘風格明顯屬於“深空觀測者協會”的、布滿觀測陣列的奇異艦船！
是援軍！而且不僅僅是聯盟的援軍！是指揮部框架下，其他常任理事文明派出的快速支援力量！
那艘為首的暗金色戰爭堡壘的公共頻道中，傳來了一個粗豪而充滿力量感的聲音，用的是經過翻譯的通用語：“哈哈！聯邦的銀皮小子們，以多欺少，算什麼本事？‘磐石’文明，‘不落要塞’號，奉指揮部命令，前來維持秩序！想打架？先問問老子的‘泰坦之拳’答不答應！”
是“磐石”文明的援軍到了！而且從輝光天域、“流浪商盟”等文明也派艦前來可以看出，指揮部的緊急動員機製，在關鍵時刻，開始發揮作用了！儘管可能隻是部分力量，但已足以改變戰場的力量對比！
聯邦艦隊的暗金色“秩序”力場為之一滯。那艘指揮艦中的合成音，終於出現了一絲明顯的波動，那是計算意外變量時的遲滯。
“檢測到多文明聯合乾涉力量……重新評估戰場風險……”“肅清’程序暫停。艦隊，執行戰術脫離。”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在評估形勢陡然逆轉後，聯邦艦隊立刻放棄了繼續進攻的意圖。剩餘的四十餘艘“裁決者”戰艦同時進行高難度戰術轉向，規則乾擾場開到最大，掩護著受傷的友艦，如同退潮般迅速脫離交戰空域，朝著其主艦隊方向撤去。其撤退陣型依舊嚴謹，顯示出極高的軍事素養，但也難掩此次武力試探受挫的狼狽。
“鐵骨號”指揮官看著聯邦艦隊遠去的尾焰，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望向那艘如同山嶽般可靠的“不落要塞”號，以及陸續抵達的其他文明戰艦，心中對那個新生的指揮部，第一次產生了某種超越形式上的認同感。
“‘巡天丙三’分艦隊，感謝友軍及時支援！”他調整頻道，鄭重致謝。
“分內之事！”“磐石”的代表豪爽回應，“林風主席下了死命令，誰敢破壞‘斷帶隔離’工程，誰就是跟咱們所有簽了協議的文明過不去！聯邦這次，手伸得太長了！”
這時，“孤星”號勘測艦也終於完成了超空間引擎預熱，在一片狼藉的戰場邊緣，閃爍著進入了跳躍窗口，安全撤離。
邊境的第一次實質性武裝衝突，以聯邦艦隊的試探性進攻受挫、主動撤退而告一段落。聯盟及其新盟友，在指揮部的框架下，勉強頂住了第一波壓力。
新長安，指揮部輪值主席辦公室。
實時戰場畫麵逐漸穩定，顯示聯邦艦隊已經撤回安全距離，聯盟勘測艦隊安全，援軍正在清掃戰場、救助傷員。
辦公室內的緊張氣氛稍有緩解，但無人感到輕鬆。
“零的乾擾至關重要，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周明月看著數據分析，“但也暴露了我們的部分信息戰底牌。聯邦下次必定會有所防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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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林風的目光依舊銳利，“這一戰，打出了指揮部的協同性，也讓其他文明看到了與我們並肩作戰的價值和必要性。‘磐石’、輝光天域他們能這麼快響應，除了指揮部命令，恐怕也是看清了聯邦的咄咄逼人，感到了切身威脅。”
“邊境衝突暫時平息，但聯邦絕不會善罷甘休。”艾爾文議長憂心忡忡，“他們在調查組內部的攪局，恐怕會變本加厲。而且，阿斯特拉在指揮部會議上吃了癟，邊境試探又沒占到便宜，接下來可能會在其他領域，比如資源調配、技術標準審核委員會等問題上，發起更激烈的阻擊。”
“還有‘γ活性體’，”玄重的投影浮現，補充道，“老朽與星瞳追溯那泄露信息，線索若有若無，最終指向調查組內一名負責信息整理的普通文員，但其本人似乎完全不知情，應是意識被短暫植入或利用了。手法極其隱蔽，與‘偽光’風格相符。更麻煩的是，星瞳在追溯時，隱隱感到星圖內部網絡的深處，似乎還有更多類似的、處於‘潛伏’狀態的異常意念節點，如同沉眠的毒蛇。”
林風走到窗邊，望著“新長安”下方逐漸亮起的萬家燈火，以及天穹上那無數或明或暗的星辰。指揮部成立了，但前路依舊布滿荊棘。外有聯邦強敵環伺，內有“偽光”潛伏作亂，上有星圖內部錯綜複雜的博弈，下有“γ活性體”這柄懸頂之劍。
“危機，也是機遇。”他緩緩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聯邦的逼迫，讓原本可能鬆散的合作變得緊密。內部的鬼蜮伎倆，在一次次較量中也會逐漸暴露。指揮部這台機器，既然已經啟動，就不會因為幾塊絆腳石而停下。傳令：”
“第一，以指揮部名義，高調表彰‘巡天丙三’分艦隊、‘磐石’文明‘不落要塞’號及所有參與支援的文明艦隊的英勇行為，授予集體榮譽，並給予實質資源獎勵。將此次邊境衝突的詳細經過刪減敏感戰術細節）、聯邦的無理挑釁、我方的克製與反擊、以及多文明聯合支援的成功案例，製作成詳細報告，向全體成員文明及星圖社會公開發布。我們要把這次‘挫敗聯邦挑釁’，塑造成指揮部首次集體行動的成功典範！”
“第二，加速推進‘斷帶隔離’一期工程！勘測數據既然保住了，立刻選擇第一個戰略節點，三天內，必須讓工程隊伍開進去，打下第一根‘規則穩定錨樁’！要用實際行動告訴所有人，也告訴聯邦，任何武力威脅，都阻擋不了我們保衛家園的步伐！”
“第三，調查組那邊，既然暗流難止，那就把水攪得更渾些。玄重大長老，星瞳，可以‘無意中’將我們發現的、關於星圖網絡內部可能存在更多‘潛伏節點’的懷疑，以非正式方式，透露給星冕閣下及調查組內真正公正的核心成員。同時，提請星冕閣下，考慮擴大調查範圍，不僅調查‘淨化先驅’，也應對星圖內部某些異常的數據交換節點進行安全審查。目標，將壓力部分轉移回星圖內部某些可能藏汙納垢的地方。”
“第四，零，繼續嚴密監控聯邦動向，尤其是其主艦隊的任何異動。同時，加大對‘偽光’及其可能關聯勢力的信息追蹤力度。‘逐光者’號那邊有任何新發現，立刻報告。”
“第五，”林風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準備下一次常任理事會會議。我們要在會議上，正式提出組建‘指揮部常備快速反應艦隊’的提案，並推動《反隱秘操控與信息汙染監察委員會》的儘快成立與實質化運作。聯邦想打，我們奉陪。他們想攪局，我們就建立更牢固的堤壩。指揮部，不能隻是一個空殼，它必須擁有扞衛其決議、保護其成員的能力與決心！”
眾人神色一凜，均感受到林風話語中那股破釜沉舟、銳意前行的意誌。最初的慌亂與壓力，似乎在這清晰的布局與堅定的決心麵前，被逐步轉化為有序的力量。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邊境的星火雖然暫時沒有燎原，但卻清晰地照亮了前路的險阻與陣營的劃分。星盟指揮部的車輪，在碾過第一道坎後，帶著更沉重的責任與更堅定的目標，轟然向前。
而林風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聯邦的“秩序大主教”們，恐怕已經在醞釀下一輪、更加致命的“秩序神術”。星圖內部的陰影，也遠未到消散之時。
他抬頭，望向星空深處，那裡仿佛有無形的棋局正在展開。而他，已然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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