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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正午·混沌對衝(1 / 2)

第七旋臂標準時,正午。

恒星的光芒仿佛比往日更加慘白,無力地照耀著“新長安”外圍那層層疊疊、流光溢彩的“星輝壁壘”。壁壘之內,城市空曠得近乎死寂,唯有防禦工事的能量核心發出低沉的嗡鳴。壁壘之外,星空也顯得異常凝滯,連細微的宇宙塵埃都仿佛停止了飄蕩,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時間停滯般的壓抑。

“不滅戰神堡”核心主控室內,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沉重如鉛。全息投影上,聯邦“概念格式化”神術的倒計時歸零,隨後跳轉為鮮紅的“激發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照亮星空的能量洪流。

隻有一種無聲的、卻比任何有形攻擊更加令人心悸的“變化”,從宇宙的底層,從規則的根源處,悄然降臨。

首先是光線的“褪色”。恒星投下的光芒,星輝壁壘散發的各色輝光,乃至戰艦引擎的尾焰,都仿佛被一層無形的灰色濾網覆蓋,色彩迅速變得單調、暗淡,最終趨向於一種冰冷的、毫無生氣的銀灰。仿佛整個世界正在被快速“去色”,剝離掉所有“不必要”的感官信息。

緊接著是聲音的“消逝”。能量核心的嗡鳴,通風係統的氣流聲,甚至人類心跳、血液流動的細微聲響,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迅速衰減,歸於絕對的寂靜。這不是真空的無聲,而是一種連“無聲”這個概念本身都變得蒼白、被強行“靜默”的詭異狀態。

然後,是規則的“凝固”。主控室內,所有人都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滯澀與束縛。思維似乎變得緩慢,調動體內能量、引動身周規則變得異常艱難。空氣不再流動,溫度恒定在某個毫無波動的數值,連時間的流逝感都變得模糊不清,仿佛一切動態、一切變化、一切“不確定”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按住,試圖將其“熨平”、“定格”。

這就是“概念格式化”!它並非從外部摧毀,而是從內部“定義”,要將這片星空的一切——物質、能量、信息、乃至規則本身——都強行“修正”為符合聯邦“絕對秩序”模板的、死寂而“完美”的狀態!

“星輝壁壘”在劇烈震顫!七層主屏障上,原本流轉不息、代表著不同防禦屬性的能量紋路,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僵直、固化,色彩褪去,結構趨向統一。壁壘的自我調節與修複能力正在急速衰退,仿佛一個活物正在被迅速“石化”。

“壁壘能量衰減率17,規則僵化指數每秒上升3.5個單位!”零的聲音在主控室響起,雖然經過特殊抗乾擾處理,依舊能聽出一絲電子雜音,顯示其自身也受到了影響,“預測核心屏障將在4.3秒後失去結構性支撐!聯邦神術核心定義覆蓋進程已啟動,預計2.8秒後完成對‘新長安’地表規則的基礎鎖定!”

“所有單位,堅守崗位!精神力共鳴,對抗規則壓製!”周明月的聲音通過特殊的精神鏈路傳入每一個防禦節點堅守者的腦海,她自己則咬破舌尖,以劇痛刺激近乎凝滯的神魂,強行催動劍氣,一道清冽的劍光自她身上衝天而起,雖在銀灰色的“格式化”力場中顯得無比微弱,卻頑強地切割著那無所不在的凝固感。

“就是現在!”林風眼神如電,在那股源自宇宙底層的“定義”力量即將觸及“新長安”星球本體的刹那,悍然啟動了“逆命·原初怒濤”的最終授權!

“逆命,啟動!”

鐵疤狂吼一聲,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主控台一個沒有任何保護罩、猩紅如血的物理按鈕上!

嗡——!!!

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仿佛宇宙初開第一聲心跳般的低沉脈動,以“不滅戰神堡”為核心,轟然炸響!這脈動並非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規則層麵的“存在宣告”!

懸浮在主控室中央的“逆命”核心,那點暗金色的光芒驟然熄滅,仿佛將所有光芒與能量都向內無限壓縮。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瞬。

下一刹那——

轟!!!!!!!

無法形容的“光”爆發了!

那不是可見光,而是無數種規則、概念、可能性在極限壓縮後瘋狂釋放、碰撞、交織所形成的一種“規則奇觀”!它沒有固定的顏色,卻在所有觀測者的意識中投射出億萬種色彩與形態的狂亂閃回;它沒有具體的聲音,卻直接在靈魂深處掀起混沌初開、萬物炸裂般的無聲轟鳴!

一道無法定義其邊界、無法描述其形態的“混沌風暴”,以“不滅戰神堡”為原點,向上方、向“概念格式化”力場最核心的區域,狂暴地席卷而去!

這風暴所過之處,聯邦那試圖凝固一切的銀灰色“格式化”力場,如同遇到了燒紅烙鐵的堅冰,發出了無聲的、規則層麵的“嗤嗤”哀鳴!風暴內部,時間流速時而停滯時而億萬倍加速,空間結構時而極致穩固時而扭曲碎裂成無數維度碎片,能量形態在粒子、波、場、乃至更基礎的概念間瘋狂跳躍,物質存在形式在固體、液體、氣體、等離子體乃至更原始的形態間無規律切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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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原初神紋”被極限過載激發後,模擬出的、宇宙誕生之初那片規則未定、萬象混沌的短暫“回溯”!是極致的“無序”與“多變”,是對任何試圖強加單一、固定“秩序”行為的終極叛逆!

兩股截然相反、都觸及規則本源的偉力,在“新長安”上空不足千裡的虛空中,轟然對撞!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

隻有一片區域的“現實”,徹底陷入了無法理解的瘋狂!

那片虛空,此刻變成了一個直徑約數百公裡的、不斷變幻著無法名狀色彩與形態的“規則混沌球”。球體內部,銀灰色的“秩序鎖鏈”與暗金色的“混沌怒濤”如同兩條洪荒巨蟒,瘋狂地絞殺、吞噬、湮滅、又再生!無數細小的、代表著不同法則碎片的流光在其中明滅不息,時而凝聚成短暫有序的結構,時而又爆散成更徹底的混亂。

“星輝壁壘”在這兩股超規格力量的擠壓與拉扯下,外層的數道屏障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無聲破碎,化作漫天光屑消散。但內層的、由林風道韻加持、由聯盟眾生意念灌注的核心屏障,卻在這極致的混亂與秩序的夾縫中,頑強地扭曲、變形,並未完全崩潰,如同暴風中劇烈搖曳卻未折斷的蘆葦,死死護住了下方的“新長安”星球本體。

“對衝有效!‘格式化’核心進程受阻!其定義覆蓋速度下降67!”零的聲音帶著強烈的數據波動,“但‘逆命’風暴極不穩定,預計持續時間將低於理論值,且其內部規則擾動正在指數級增強,有失控風險!”

“道主!星瞳預警!”幾乎是同時,周明月驚呼。

靜室中,星瞳猛地噴出一口淡金色的鮮血,額間星痕光芒暴漲,幾乎要撕裂她的額頭,她的聲音帶著極致的痛苦與驚駭在眾人意識中炸響:“封印……裂了!混亂……出來了!朝著這裡!很快!”

她的預警剛落,眾人便感覺到一股與聯邦“格式化”的冰冷死寂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靈魂凍結的惡意,自宇宙深處、自“法則亂流”的方向,如同超新星爆發般橫掃而來!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混亂”、“毀滅”、“吞噬”的意誌!它並非某種有序的攻擊,更像是一股失控的、瘋狂的規則海嘯,所過之處,正常的時空結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般劇烈扭曲、破碎,宇宙背景輻射被染上一層令人作嘔的、不斷變幻的汙濁色彩,所有有序的信息傳遞、能量流動都被粗暴地打斷、攪亂、汙染!

是“原初惡魔”的力量!封印果然被“逆命”風暴與“概念格式化”對撞引發的、前所未有的劇烈規則擾動所刺激,出現了短暫的裂隙,其混亂本質的一小部分,如同找到了泄洪口,朝著這“熱鬨”的源頭——也就是“新長安”上空那片“規則混沌球”——奔湧而來!

前有“概念格式化”的秩序枷鎖未完全掙脫,中有“逆命”混沌風暴瀕臨失控,後有“原初惡魔”的混亂海嘯席卷而來!

三重絕殺!

“媽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鐵疤目眥欲裂,看著主控台上“逆命”風暴穩定度急劇下跌的曲線,以及遠方星圖上那迅速蔓延過來的、代表著混亂侵蝕的汙濁色塊。

周明月臉色煞白,但握劍的手穩如磐石,劍氣愈發凝練,她已做好以身殉道、為林風爭取最後時間的準備。

零的光團瘋狂閃爍,算力全開,試圖尋找任何理論上存在的破局可能,但麵對這種涉及多元宇宙本源衝突的複雜局麵,即便是她也感到了力不從心。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林風。

此刻的林風,卻顯得異常平靜。他的雙眸之中,倒映著上方那片瘋狂變幻的“規則混沌球”,倒映著遠方洶湧而來的混亂汙濁,也倒映著腳下“新長安”星球上,那無數雖然恐懼卻依舊堅守、將微薄希望寄托於他的生靈意念。

他的氣息,在極致的壓力下,非但沒有混亂,反而以一種玄奧的韻律,與腳下的大地、與星辰聯盟核心疆域的規則網絡、甚至與上方那片瀕臨失控的“逆命”風暴,產生了更深層次的共鳴。

“衍化萬方,在於包容變化,導引潮流。”他輕聲自語,聲音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心中,“固我存真,在於錨定核心,不為外惑。”

話音未落,他一步踏出主控室,身影已出現在“不滅戰神堡”外部,淩空立於那狂暴的“規則混沌球”與下方“新長安”之間,直麵洶湧而來的混亂汙濁與尚未散儘的秩序枷鎖。

他伸出雙手,一手向上,虛按向那片混沌風暴;一手指向遠方襲來的混亂海嘯。

向上之手,掌心浮現出星辰珠的虛影,內宇宙中“衍化”之道全力運轉,不再試圖控製或平息那狂暴的混沌,而是以一種“共鳴”與“引導”的姿態,嘗試與“逆命”風暴中那些極度不穩定、但源自“原初神紋”模擬的、最接近宇宙誕生之初的“規則雛形”建立聯係。他要做的,不是對抗這股混沌,而是……“融入”它,成為這股混沌風暴中,一個相對穩定的“意識核心”或“導引坐標”,引導其狂暴的力量,去衝擊、去“消化”那殘留的“格式化”秩序,甚至……去“迎接”那襲來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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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下之手,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著一點極致凝練、仿佛彙聚了星辰聯盟億萬萬生靈不屈意誌、凝聚了他自身“存在”道果本源的“星火”。這不是攻擊,而是“標記”,是“燈塔”。他要以自身和腳下星辰為錨點,在這三重混亂的衝擊中,牢牢守住“新長安”及聯盟核心的“存在”基點,避免其被徹底卷入規則亂流,或者被混亂汙染吞噬。

這是無比冒險的舉動!主動融入瀕臨失控的規則混沌風暴,稍有不慎,便是道果被同化、神魂被撕碎的下場!同時還要分心固守下方,承受混亂海嘯的衝擊!

但林風彆無選擇,也毫無懼色。他的道,本就是於變化中求存,於危機中求真!

“道主!”周明月、鐵疤等人失聲驚呼,想要衝出卻被“逆命”風暴邊緣溢出的狂暴規則亂流逼退。

就在林風的身形即將被上方混沌風暴與遠方混亂海嘯吞沒的刹那——

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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