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口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守衛隊長癱跪在地,渾身被冷汗浸透,牙齒咯咯作響,望向葉塵的目光充滿了無邊的恐懼,仿佛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喉嚨裡傳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
周圍的守衛們臉上的譏笑和哄鬨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驚疑不定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寒意。他們不明白隊長為何突然如此,但本能告訴他們,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青袍青年,絕對不簡單。
進出城門的其他部落之人也紛紛駐足,遠遠圍觀,交頭接耳,指指點點。黑山部落?那不是個偏遠的小部落嗎?怎麼敢在巨石主部門前如此?那個青袍人是誰?
巴圖等黑山部落戰士,此刻胸膛都不由自主地挺起了幾分。雖然心中依舊緊張,但聖師大人輕描淡寫間便震懾住守衛隊長的威勢,給了他們莫大的底氣。
葉塵目光平靜,甚至沒有再看那癱軟的守衛隊長一眼,隻是再次淡淡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時間有限。”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那名守衛隊長緊繃的神經。他猛地一個激靈,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向後爬了幾步,然後對著身後的守衛嘶聲力竭地喊道:“快!快去稟報!稟報酋長大人!就…就說有貴客臨門!”
他不敢再說“黑山部落”,隻敢用“貴客”來形容。
一名機靈的守衛見狀,不敢怠慢,連忙轉身,如同受驚的兔子般,朝著城內核心區域狂奔而去。
葉塵不再言語,負手而立,靜靜地等待著。他周身氣息依舊平凡,但此刻在眾人眼中,卻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神山,散發著無形的壓力。
巴圖等人守在他身後,押解著血屠,如同最忠誠的護衛。
城門口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沒有人敢大聲喧嘩,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青色的身影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
約莫一炷香後,城內傳來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一股強大的氣血威壓如同潮水般湧來。
隻見一隊約五十人,身披更加精良、銘刻著複雜圖騰的暗紅色骨甲,手持統一製式、閃爍著寒芒的骨刃戰斧的精銳戰士,在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留著絡腮胡、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的壯漢帶領下,大步流星地走來。
這隊戰士氣息彪悍,氣血連成一片,竟隱隱在空中形成一頭模糊的巨熊虛影,威勢驚人。為首的那名壯漢,氣息更是達到了蠻將巔峰,距離蠻王僅有一步之遙!
“是酋長親衛隊!‘暴熊衛’!”
“是暴熊衛的千夫長,岩罡大人!”
圍觀人群中響起一陣低呼,帶著敬畏。
那名為岩罡的千夫長,龍行虎步而來,目光如電,先是掃了一眼依舊癱軟在地的守衛隊長,眉頭緊皺,隨即淩厲的目光落在了葉塵身上。
“就是你,要見酋長?”岩罡聲音洪亮,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蠻橫,“報上你的來曆和目的!巨石主部,不是誰都能撒野的地方!”
他身為暴熊衛千夫長,地位尊崇,本身也是蠻將巔峰的強者,自有其傲氣。雖然守衛通報說是“貴客”,但他見葉塵氣息平凡他感知不到),又是跟著黑山部落這種小部落一起來,心中先入為主便輕視了幾分,認為是用了什麼詭計或者特殊寶物震懾了守衛。
葉塵抬眸,看了他一眼。
僅僅一眼。
岩罡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浩瀚意誌轟然降臨,並非針對他的氣血,而是直接碾壓他的精神!他仿佛看到一片混沌初開,清濁分判,無數星辰生滅的恐怖景象!自身那點蠻將巔峰的修為和意誌,在這等景象麵前,渺小得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蹬蹬蹬!”
岩罡臉色瞬間煞白,不受控製地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岩石地麵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他胸口劇烈起伏,氣血翻騰,差點一口逆血噴出。眼中的淩厲與傲氣蕩然無存,隻剩下與之前那守衛隊長如出一轍的駭然與恐懼。
他身後的五十名暴熊衛,雖然未被直接針對,但也感受到那股如同天威般莫測的氣息,齊齊悶哼一聲,氣血聯結的巨熊虛影一陣劇烈波動,險些潰散,個個麵露驚駭之色。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之前守衛隊長的癱軟還可能是因為自身問題或者某種巧合,那麼此刻,蠻將巔峰的岩罡千夫長,僅僅被對方看了一眼,便狼狽後退,氣血不穩,這足以說明一切!
這個青袍青年,是一位他們無法想象的強者!
至少是蠻王!甚至可能是……蠻皇?!
一想到那個傳說中的境界,所有人心頭都像是壓上了一塊巨石,呼吸艱難。
岩罡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神魂的悸動,再也不敢有絲毫怠慢,態度變得無比恭敬,甚至帶著一絲惶恐,躬身抱拳道:“前…前輩恕罪!是岩罡有眼無珠,冒犯了前輩!酋長大人正在大殿等候,前輩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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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心中已是驚濤駭浪。巨石主部何時招惹了這等存在?黑山部落怎麼會和這等強者扯上關係?
葉塵微微頷首,並未計較岩罡之前的無禮。螻蟻的囂叫,尚不足以擾他心神。
在岩罡和暴熊衛無比恭敬,甚至帶著恐懼的引路下,葉塵一行人暢通無阻地進入了巨石主部城內。
城內的景象,比外麵看起來更加粗獷、宏大。建築多是巨大的岩石壘砌而成,風格狂野,街道寬闊,隨處可見強大的戰士和各種被馴服的、體型龐大的荒獸坐騎。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氣血之力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無數道或好奇、或敬畏、或恐懼的目光,從四麵八方投來,聚焦在葉塵身上。消息顯然已經傳開,一位神秘強者駕臨巨石主部,僅憑目光便震懾蠻將巔峰的岩罡千夫長!
很快,眾人來到了城池中央,一座最為宏偉、通體由一種暗金色巨石建造而成的巨大宮殿前。宮殿門口矗立著兩尊高達十丈、雕刻著巨熊圖騰的石像,散發著沉重的威壓。
殿門敞開,隱約可見內部燃燒著熊熊的篝火,光影搖曳。
岩罡在殿門前停下,更加恭敬地對葉塵道:“前輩,酋長大人就在殿內等候。”
葉塵邁步而入,巴圖等人則被要求留在殿外等候,隻有血屠被一同帶了進去。
大殿內部空間極其廣闊,穹頂高達數十丈,粗大的石柱上雕刻著各種荒獸搏殺的圖案。大殿儘頭,是一個高出地麵數尺的石台,石台上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由某種巨獸頭骨打磨而成的座椅。
此刻,骨座之上,端坐著一名身材並不算特彆高大,但氣息卻如同山嶽般沉凝厚重的男子。
他看起來約莫中年,麵容粗獷,線條硬朗,頭發如同鋼針般根根豎起,穿著一身簡單的獸皮袍子,裸露的胸膛和手臂上,布滿了各種猙獰的傷疤和古老的圖騰刺青。他僅僅是坐在那裡,就仿佛是整個大殿的中心,周身氣血內斂,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隨時可能爆發出毀天滅地力量的感覺。
巨石酋長,一位中階蠻王!
在石台下方,左右兩側,還坐著兩人。左側是一位頭發花白、手持蛇頭木杖、眼神陰鷙的老嫗;右側則是一名身材魁梧、麵容冷峻、背負著一柄巨型石劍的壯漢。這兩人氣息同樣強大,雖不及巨石酋長,卻也達到了初階蠻王的層次!
巨石主部三位蠻王,齊聚於此!
當葉塵步入大殿的瞬間,三道如同實質般的目光,同時落在了他的身上。目光中帶著審視、凝重,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忌憚。
顯然,岩罡之前的遭遇,他們已經知曉。
“閣下駕臨我巨石主部,不知有何指教?”巨石酋長開口,聲音低沉渾厚,如同巨石摩擦,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葉塵,試圖看穿其深淺,但得到的反饋卻依舊是一片虛無,這讓他心中的忌憚更深。
葉塵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與巨石酋長對視,直接道明來意:“為你部中那塊天外星鐵而來。”
開門見山,沒有絲毫迂回。
大殿內的氣氛陡然一凝。
巨石酋長眼中精光一閃,他身旁的老嫗和冷峻壯漢臉色也是微變。
星鐵,乃是巨石主部的鎮族之寶之一,傳說來自天外,堅不可摧,蘊含奇異能量,曆代酋長都試圖參透其奧秘而未果,但其價值毋庸置疑。
“星鐵乃我部傳承之寶,不換,不贈。”巨石酋長緩緩搖頭,語氣斬釘截鐵。即便忌憚葉塵的實力,但作為一部之首,他不可能因為對方一句話就交出鎮族之寶,否則部落威嚴何在?
那陰鷙老嫗,乃是部落大祭司,此刻也陰惻惻地開口:“閣下實力高深,但我巨石主部也非任人拿捏之輩。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閣下應該明白。”
她手中蛇頭木杖輕輕頓地,一股隱晦的精神波動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地纏繞向葉塵,試圖進行試探。
然而,那股精神波動在靠近葉塵周身三尺時,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