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位於萬界天驕戰場的中央區域。
當葉塵三人抵達時，塔周已經聚集了數萬修士。這些人來自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種族，此刻卻都仰望著那座巍峨巨塔，眼中滿是震撼與渴望。
通天塔確實名副其實。
塔身高達九千九百九十九丈，通體由一種非金非玉的混沌色材質鑄造，表麵流淌著億萬符文。這些符文不斷變幻，時而演化日月星辰，時而顯化山川河嶽，時而化作生靈萬族。塔尖沒入雲霄，隱在七彩霞光之中，隱約能看到一個巨大的漩渦在緩緩旋轉——那便是傳說中能讓人直接突破一個大境界的“造化神光”源頭。
塔共九十九層，每層都有獨立的時空，難度逐層遞增。此刻，塔底的大門敞開著，門內是一片混沌，看不清內部景象。門上懸掛著一麵古鏡，鏡麵上實時顯示著塔內的情況：
“當前最高層數：17層
闖關者：劍無雙羅天仙域）
當前闖關人數：3247人
累計死亡人數：89人”
“已經有人到17層了？”冰璃驚訝，“這才幾天時間。”
“劍無雙...”葉塵看著鏡麵上那個白衣如雪、背負長劍的身影，“羅天仙域的劍道天才，據說他是‘劍帝’轉世，看來傳聞不假。”
蘇婉清則注意到另一個名字：“你看第9層，是鈞天仙帝他們！”
鏡麵切換，果然顯示第九層內有十幾道熟悉的身影。鈞天仙帝、瑤池仙帝、紫府仙帝...羅天仙域的幾位仙帝都在，他們正聯手對抗一群實力堪比金仙巔峰的傀儡守衛。
“仙帝級也在闖塔。”葉塵若有所思，“看來通天塔的難度是按闖關者修為動態調整的。金仙麵對的就是金仙級守衛，仙帝麵對的就是仙帝級守衛。”
“我們要進去嗎？”冰璃問。
“進，但不是現在。”葉塵環視四周，“先觀察一下。”
他注意到，塔周的數萬修士大致分成幾十個陣營。最大的一股是永恒神國的隊伍，金昊和凰九歌都在其中，人數超過三百，而且都是玄仙巔峰以上的精英。金昊似乎感應到葉塵的目光，回頭冷冷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他在挑釁。”蘇婉清握緊戰劍。
“不止挑釁。”葉塵眉頭微皺，“永恒神國的人似乎在布置什麼...陣法？”
確實，永恒神國的三百多人看似散亂，實則占據著特定的方位。他們腳下隱隱有符文閃爍，形成一個覆蓋數裡的巨大陣圖。
“是‘鎖天困地大陣’。”一個聲音突然在旁邊響起。
葉塵轉頭，看到一個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塵的老道。老道鶴發童顏，氣息縹緲，竟是金仙後期的修為。
“貧道天機子，羅天仙域散修。”老道打了個稽首，“見過葉小友、蘇仙子、冰璃姑娘。”
“前輩認識我們？”葉塵警惕道。
“萬界天驕戰場，葉小友一戰成名，現在誰人不識？”天機子笑道，“何況貧道擅長天機推演，對混沌之體這等異數，自然格外關注。”
葉塵不動聲色：“前輩剛才說，那是鎖天困地大陣？”
“正是。”天機子神色凝重，“此陣乃永恒神國三大困陣之一，需要三百六十名玄仙以上修士聯手布置。一旦成型，可封鎖一方天地，連仙帝都難以逃脫。看他們的架勢，陣法即將完成。”
“他們想困住誰？”冰璃問。
“還能有誰？”天機子看向葉塵，“葉小友身懷混沌之體，又掌握時空法則，早已成為各方勢力的眼中釘。永恒神國這是要甕中捉鱉啊。”
蘇婉清冷聲道：“那就先下手為強，在他們布陣完成前破壞掉。”
“晚了。”天機子搖頭，“陣法已成七成，現在強攻隻會打草驚蛇。而且...永恒神國這次是有備而來，你們看那邊。”
他指向另一個方向。
那裡站著十幾個身穿黑袍、氣息陰冷的修士。為首的是個獨眼老者，手持骷髏權杖，周身繚繞著死亡法則。
“暗影議會的‘死亡主教’莫裡斯，金仙巔峰。”天機子介紹道，“暗影議會和永恒神國向來不對付，但這次似乎達成了某種協議。”
“還有那邊。”他又指向左側。
一群背生羽翼、渾身散發聖潔光芒的修士，正是光明天的人。米迦勒也在其中，他顯然也看到了葉塵，眼中閃過怨毒，但更多是忌憚。
“光明天、暗黑深淵、幽冥大世界...幾乎所有頂尖勢力都派了代表。”天機子歎息，“葉小友，你已成眾矢之的。混沌之體加上時空傳承，太過誘人，誰都想分一杯羹。”
葉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多謝前輩告知。不過，想殺我的人很多，能殺我的...還沒出生。”
天機子一愣，隨即撫須大笑：“好氣魄！既然如此，貧道再送你一個消息——通天塔每九層為一個階段，第九層、第十八層、第二十七層...以此類推，都有特殊的‘守關者’。擊敗守關者，不僅能獲得豐厚獎勵，還能得到關於塔頂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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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低聲音：“據貧道推演，第九層的守關者，與時空主宰有關。”
葉塵眼中精光一閃：“時空主宰？”
“不錯。通天塔本身就是時空主宰留下的試煉之地。”天機子道，“塔頂的造化神光，其實是時空主宰當年凝聚的一縷‘混沌本源氣’。得之，可重塑根基，直達大道。”
他頓了頓：“但想要登頂，必須通過所有守關者的考驗。葉小友若想真正成長，塔頂必須去。至於塔外的這些麻煩...貧道可幫你拖延一時半刻。”
“前輩為何幫我？”葉塵問道。
“兩個原因。”天機子坦然道，“第一，貧道看不慣永恒神國那些偽君子的行徑。第二...貧道想結個善緣。混沌之體有成聖之姿，今日投資，來日或可得百倍回報。”
很直白，但也很真實。
葉塵抱拳：“那就多謝前輩了。若能活著出塔，定當厚報。”
“去吧。”天機子拂塵一揮，三人周圍空間微微扭曲，“這是‘瞞天過海符’，可隱藏氣息半個時辰。趁現在入塔，他們發現不了。”
葉塵點頭，帶著蘇婉清和冰璃，悄無聲息地融入人群，朝塔門走去。
...
塔內，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葉塵三人出現在一顆荒涼的星辰上。星辰表麵坑坑窪窪，到處都是戰鬥痕跡。不遠處，幾十個修士正在圍攻一群岩石巨人。
“第一層，‘星塵守衛’。”葉塵讀取令牌信息，“擊敗一百個星塵守衛，可進入第二層。守衛實力...玄仙初期。”
對三人來說，玄仙初期的守衛毫無威脅。葉塵甚至沒動手，蘇婉清戰劍一揮，劍光化作萬千劍影，瞬間將方圓十裡內的所有守衛清空。
“第一層通過，獲得積分1000。”令牌提示。
一道光柱落下，將三人傳送到第二層。
第二層是一片汪洋大海，海中潛伏著無數水怪。要求是橫渡三萬裡海域，抵達對岸。
“太慢了。”葉塵直接展開混沌領域，包裹三人，一個瞬移就出現在對岸。
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都是類似的簡單試煉。對普通玄仙來說或許有難度，但對葉塵三人而言，簡直如同閒庭信步。
直到第六層，才稍微有了點挑戰。
這一層是一座迷宮，迷宮由無數鏡麵組成。鏡麵中會映出闖關者的“心魔”，必須戰勝心魔才能找到出口。
蘇婉清的心魔是她幼年時家族被滅的場景。當那些仇敵的幻影再次出現時，她深吸一口氣，戰劍毫不猶豫地斬下：“過去的仇，早已了結。現在擋我路的，斬！”
鏡麵破碎。
冰璃的心魔是她師父臨終時的囑托：“璃兒，你的冰心要永遠純粹，不能被任何情感汙染...”她看著鏡中師父慈祥的麵容，沉默良久，最終搖頭：“師父，你錯了。冰不是無情，而是將情感深藏。現在的我，找到了值得守護的人，這比純粹更有意義。”
鏡麵應聲而碎。
葉塵的心魔...讓他有些意外。
鏡中出現的不是敵人，也不是親友，而是他自己——一個渾身繚繞著寂滅氣息、眼神冰冷的“葉塵”。
“這才是真正的你。”心魔葉塵冷笑，“混沌包容一切，自然也包容毀滅。何必壓抑本性？放開手腳，吞噬萬界，成就混沌主宰，豈不快哉？”
葉塵靜靜看著對方，忽然笑了：“你說得對，混沌包容一切，包括善與惡，生與滅。但包容不等於放縱，更不等於被欲望支配。”
他伸出手，掌心浮現一個微型的混沌宇宙：“真正的混沌，是平衡，是和諧，是創造與毀滅的輪回。像你這種隻知道吞噬的，不過是寂滅的傀儡罷了。”
心魔還想說什麼，葉塵已經一掌按下。
鏡麵碎裂，迷宮出口顯現。
第七層，是一片火海。火海中誕生了火精靈，實力達到玄仙巔峰，且數量無窮無儘。這一關考驗的是持久戰能力。
葉塵乾脆展開混沌領域，將整個火海都納入其中。混沌之氣演化，火海逐漸被同化、吸收，成了內天地的養分。
第八層，是冰封世界。極寒法則凍結一切，連神魂都會僵硬。
這次輪到冰璃出手。她祭出世界珠，在冰封世界中開辟出一方冰雪神國。神國所過之處，極寒法則都被她掌控、馴服。
“第八層通過，獲得積分。”令牌提示，“下一層為第一階段守關者，請做好準備。”
終於到第九層了。
光柱落下，三人出現在一個完全不同的空間。
這裡沒有天地，沒有方向，隻有無儘的混沌之氣在翻滾。混沌中央，盤坐著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緩緩站起，混沌之氣向兩邊分開，露出真容——竟是一個和葉塵有七分相似的青年！隻是他的眼睛是純粹的銀色，沒有瞳孔，仿佛倒映著整個時空長河。
“時空主宰...的投影？”葉塵心中一震。
“不完全是。”青年開口，聲音空靈縹緲，“我是主宰留下的一道試煉印記，蘊含他年輕時對時空大道的感悟。擊敗我，可獲得這部分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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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葉塵：“你身上有時空權杖碎片的氣息，還修煉了混沌大道...有趣。看來這一代的試煉者，比以往都要出色。”
“請前輩指教。”葉塵抱拳。
“指教談不上，隻是履行職責。”青年抬手，“時空試煉第一關：在時間循環中，找到‘唯一真實’。”
他打了個響指。
周圍景象突變。
葉塵發現自己回到了羅天仙域，混沌天宗的山門前。蘇婉清正在閉關，王胖子在打理生意，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這是幻境。因為時間不對——這裡是他飛升前的景象，蘇婉清應該在下界才對。
“找到破綻，打破循環。”青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葉塵閉目，神念擴散。
很快，他發現了一個異常：山門前的石獅子，左眼在流淚。那不是水，是時間法則凝聚的液體。
“破！”
葉塵一指洞穿石獅左眼，幻境破碎。
但下一刻，他又陷入新的幻境。
這次是在混沌海，他正與冰火麒麟戰鬥。戰鬥過程完全複刻現實，連細節都一模一樣。
“這個幻境更真實。”葉塵仔細感知，終於發現破綻——冰火麒麟額頭的獨角，顏色比現實中深了一絲。
再次破除。
第三個幻境，第四個幻境...每破除一個，下一個就更真實、更難以察覺。到第十個幻境時，已經和他記憶中的現實毫無二致，連他自己都開始懷疑，到底哪邊才是真的。
“時間循環的可怕之處，不在於幻境有多假，而在於它無限接近真實。”青年的聲音再次響起，“當虛假與真實的界限模糊，你如何確定自己的存在？”
葉塵陷入沉思。
是啊，如果每一個細節都完美複刻，甚至能推演出“未來”的發展，那這個幻境和真實世界有什麼區彆？
他忽然想起玉簡中的一句話：“時空之道，首重‘我’之唯一。任時間長河奔流，任諸天萬界生滅，‘我’始終是觀測者，是定義者。”
“我明白了。”葉塵睜開眼，“所謂真實，不是由外界定義，而是由‘我’定義。我認為真實，便是真實；我認為虛假，便是虛假。時空可以循環，可以倒流，但‘我’的意誌，超脫其上！”
他體內，混沌神紋大放光明。神紋中分化的陰陽二氣開始逆轉，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
“以我之名，定義真實！”
漩渦擴散，所有幻境如泡沫般破碎。最終，隻剩下那個青年，以及他身後無儘的混沌。
“恭喜，通過第一關。”青年眼中露出讚許，“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明悟‘唯我真實’，你的悟性遠超曆代試煉者。”
他揮手，一道銀色流光沒入葉塵眉心：“這是主宰年輕時對時間循環的感悟，好好體會。”
海量的信息湧入腦海。葉塵瞬間理解了時間循環的本質，以及如何製造、維持、破解循環。更重要的是，他獲得了一種名為“時間錨點”的神通——在時間長河中打下自己的印記，無論時間如何變動，都能瞬間回歸到錨點時刻。
“第二關：在空間迷宮中，找到‘唯一出路’。”青年再次揮手。
混沌之氣演化，化作一座無窮無儘的迷宮。迷宮每時每刻都在變化，牆壁會移動，道路會消失，連上下左右的概念都在不斷重組。
“這一關，考驗的是空間感知和推演能力。”青年道，“你有三天時間。三天內找不到出口，試煉失敗。”
葉塵步入迷宮。
起初，他嘗試用常規方法——記憶路線、做標記。但很快發現行不通，因為迷宮的變化是完全隨機的，沒有任何規律。
“隻能用空間法則了。”
他閉上眼，將神念融入迷宮的空間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