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的腳步驟然停住。
在他前方百裡，十二根通天徹地的黑色石柱同時爆發出刺目的黑光。每一根石柱上的血色符文都亮了起來，像是無數隻睜開的眼睛，死死盯著闖入者。
“嗡——”
虛空震動。
十二根石柱之間，黑光交織，形成一張覆蓋方圓萬裡的巨網。網線並非實體，而是由無數細小的黑色閃電構成，每道閃電都蘊含著足以撕裂金仙肉身的寂滅之力。
巨網中央，也就是葉塵所在的位置，壓力驟然暴增。
空間被凝固，時間流速變得異常緩慢。葉塵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每動一下手指都要耗費極大的力量。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果然名不虛傳。”葉塵低語。
他的眼神凝重起來。
這陣法不僅僅是攻擊那麼簡單，它還在改變這片區域的天地法則。寂滅之力取代了原本的靈氣，死亡法則壓製了其他所有法則。在這裡，修煉寂滅之道的人實力會倍增，而其他修士則會受到極大壓製。
若非葉塵修的是混沌之道，包容萬象，此刻恐怕已經實力大減。
“葉塵，你終於來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黑色宮殿中傳出。
宮殿大門緩緩打開，一道身影從中走出。
那是一個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麵容普通，但一雙眼睛卻深邃如淵，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他的額頭上有一道豎著的黑色裂紋，裂紋中隱隱有血色光芒流轉。
寂滅神殿總殿主，寂滅！
他一步步踏空而來，腳下虛空自動凝結成台階。每走一步，周圍的空間就震動一次，仿佛承受不住他的威壓。
當他走到陣法邊緣時，停住了腳步。
“本座等你很久了。”寂滅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下隱藏著滔天殺意，“你殺了我十七位殿主，摧毀九個據點，屠戮我神殿百萬大軍……這份血債，今日該還了。”
葉塵看著寂滅，混沌領域在體外形成一層護罩，抵擋著陣法的壓力。
“血債？”他冷笑，“你們屠殺烈陽宗十萬修士時，可曾想過血債？你們血祭星辰、吞噬億萬生靈時，可曾想過血債？寂滅神殿作惡多端，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滅了你這魔窟！”
“替天行道？”寂滅笑了，笑容中滿是嘲諷，“天道？天道算什麼東西！在這歸墟之眼，我寂滅就是天道！”
他抬手，對著葉塵輕輕一按。
“神煞，絞殺。”
十二根石柱同時震動。
巨網收縮！
無數黑色閃電如同億萬條毒蛇，從四麵八方撲向葉塵。每一道閃電都鎖定他的要害，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
這是絕殺之局。
葉塵深吸一口氣，體內混沌原點瘋狂旋轉。
“開天。”
他雙手向兩邊一分，做了一個開天的動作。
灰蒙蒙的混沌氣流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柄無形巨斧。巨斧斬下，沒有光芒，沒有聲音，但所過之處，空間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那些撲來的黑色閃電，在觸碰到裂縫邊緣時，紛紛被吸入其中，消失不見。
裂縫繼續擴張，最終撞在黑色巨網上。
“嗤——”
如同燒紅的鐵塊落入水中，巨網被撕裂出一道百丈長的口子。
葉塵身形一閃，從口子中衝出，脫離了巨網的圍困。
但寂滅顯然早有預料。
“困獸之鬥。”
他抬手，十二根石柱上的血色符文脫離柱體，在空中凝聚成十二尊巨大的魔神虛影。
這些魔神形態各異，有的三頭六臂，有的背生雙翼，有的通體骨刺，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滔天的凶煞之氣。
“十二都天神煞，現！”
寂滅低喝。
十二尊魔神同時睜眼，眼中射出猩紅光芒，鎖定葉塵。
下一刻，它們動了。
第一尊魔神，六條手臂同時握拳，朝著葉塵轟來。拳風所過之處，虛空破碎，形成六道黑色軌跡。
葉塵不閃不避，一拳迎上。
“混沌拳！”
灰蒙蒙的拳印與六隻黑色拳頭碰撞。
“轟——”
恐怖的衝擊波席卷四方，最近的幾顆隕石瞬間化為齏粉。
葉塵身形暴退百丈，手臂微微發麻。
而那尊魔神，六條手臂全部斷裂，化作黑氣消散。但很快，斷裂處又有黑氣凝聚，重新長出六條手臂。
不死不滅！
這就是十二都天神煞的可怕之處。它們不是實體，而是陣法的凝聚物，隻要陣法不破，它們就能無限重生。
“有點意思。”葉塵眼中閃過戰意。
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能讓他認真的對手了。
寂滅顯然也是仙帝級，而且修為比他高，至少是仙帝後期甚至巔峰。再加上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加持，這一戰，確實凶險。
但越是凶險，葉塵的戰意就越盛。
混沌之道，本就是要在戰鬥中不斷磨礪，不斷超越。
“再來！”
葉塵主動出擊，衝向第二尊魔神。
這尊魔神背生雙翼，速度極快。見葉塵衝來，它雙翼一振，瞬間消失，出現在葉塵身後，利爪抓向他的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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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葉塵仿佛背後長眼，身形一轉，一記鞭腿抽在魔神腰部。
“砰！”
魔神被攔腰踢斷，但斷口處黑氣湧動，很快又愈合。
第三尊、第四尊、第五尊……
十二尊魔神同時圍攻葉塵。
它們配合默契，攻防一體。有的正麵強攻，有的側麵襲擾，有的遠程釋放煞氣，有的布下困陣。
葉塵陷入苦戰。
他雖然每一擊都能重創甚至打散一尊魔神，但魔神很快就能重生。而他自己的仙力卻在不斷消耗。
“不能這樣下去。”
葉塵心念電轉。
他的目光掃過十二根石柱，最終鎖定其中一根。
“破陣，先破陣眼！”
葉塵身形暴退，同時雙手結印。
“混沌印，鎮！”
虛空鼎從他體內飛出，化作千丈大小，朝著那根石柱砸去。
但寂滅怎麼可能讓他得逞？
“想破陣？問過本座沒有？”
寂滅身形一閃，出現在虛空鼎前方，一掌拍出。
他的手掌瞬間變成漆黑之色，掌心有一個旋轉的黑洞，仿佛能吞噬一切。
“寂滅掌！”
掌印與虛空鼎碰撞。
“鐺——”
震耳欲聾的巨響傳遍星空。
虛空鼎倒飛而回，鼎身上出現一個淺淺的掌印。
而寂滅也後退三步，掌心有混沌氣流流轉，正在侵蝕他的手掌。他冷哼一聲，寂滅之力爆發，將混沌氣流驅散。
“王品仙器，果然不凡。”寂滅盯著虛空鼎，“可惜，你的修為不夠，發揮不出它的全部威力。”
葉塵召回虛空鼎，臉色凝重。
剛才那一擊，他已經動用了七成力量，加上虛空鼎的增幅，足以重傷普通仙帝中期。但寂滅隻是後退三步，毫發無傷。
這老魔的實力，確實恐怖。
“看來，隻能動用那一招了。”
葉塵深吸一口氣，體內混沌原點瘋狂旋轉。
他的內天地中，億萬裡的宇宙開始震動。星辰閃爍，山河共鳴，所有的力量都在向混沌原點彙聚。
“內天地投影，現！”
葉塵身後，一片虛幻的宇宙虛影浮現。
那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流，有生靈繁衍。雖然隻是虛影，但散發出的氣息卻讓整個十二都天神煞大陣都震動起來。
“這是……”寂滅瞳孔收縮，“內天地宇宙？你竟然在仙帝境就開辟了內天地宇宙！”
他不敢相信。
開辟內天地宇宙，那是主宰境才能做到的事。雖然有些絕世天才在仙帝境就能開辟內天地，但那隻是雛形，絕不可能演化到星辰、生靈的地步。
葉塵這個，已經是一個完整宇宙的雛形了！
“不可能！絕不可能！”寂滅眼中閃過貪婪，“你的混沌傳承，比我想象的還要完整！好，很好！殺了你，奪了你的內天地，本座說不定能一舉突破主宰！”
他不再保留，全力催動陣法。
“十二都天，合一！”
十二尊魔神同時咆哮，化作十二道黑光，在空中融合。
一尊萬丈高的恐怖魔神凝聚而出。
這魔神有十二張麵孔，二十四條手臂，每一條手臂都握著一件兵器——刀、劍、槍、戟、斧、鉞、鉤、叉……全都是煞氣凝聚而成。
它的氣息，已經超越了仙帝巔峰，隱隱觸摸到了主宰的門檻！
“殺！”
魔神二十四條手臂同時揮動，二十四件兵器朝著葉塵轟來。
每一擊都足以毀滅一顆星辰，二十四擊合一，威力恐怖到難以想象。
葉塵身後的宇宙虛影瞬間凝實。
“宇宙之力，加持我身！”
內天地中，所有星辰同時亮起，無儘的力量湧入葉塵體內。
他的氣息節節攀升，從仙帝中期一路暴漲，越過後期，越過巔峰，最終停在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高度——半步主宰！
雖然隻是暫時的，但這一刻，葉塵擁有了與魔神抗衡的力量。
“混沌開天，一拳破萬法！”
葉塵一拳轟出。
這一拳，凝聚了整個內天地宇宙的力量。
拳出，星空暗淡。
時間仿佛靜止了，空間凝固了，隻有那一拳，緩緩向前推進。
二十四件兵器與拳頭碰撞。
沒有聲音。
因為聲音的傳播需要介質，而碰撞中心的介質已經被徹底摧毀。
隻有光。
刺目的光從碰撞點爆發，照亮了整個歸墟之眼。距離最近的幾顆星辰，在光芒中直接氣化，連塵埃都沒有留下。
光芒持續了整整十息，才緩緩散去。
葉塵站在虛空中，嘴角溢出一縷鮮血，臉色蒼白。
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
前方，那尊萬丈魔神已經消失，重新化作十二道黑光，回歸十二根石柱。但十二根石柱上，都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被破了！
雖然沒完全摧毀，但已經威力大減。
寂滅站在宮殿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沒想到，葉塵竟然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那一拳，已經接近真正的主宰一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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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好。”寂滅的聲音冰冷刺骨，“本座小看你了。不過，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他轉身，看向歸墟之眼深處。
“祭壇已經完成九成，隻差最後一步。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那就用你的混沌本源，作為最後的祭品吧！”
寂滅雙手結印，口中念誦古老的咒語。
歸墟之眼深處，那座巨大的祭壇開始震動。
祭壇上堆積如山的靈魂結晶和生命本源，如同冰雪般融化，彙入祭壇中央的那個模糊虛影。
虛影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個無法形容其龐大的存在，雖然隻是一道分神，但散發出的威壓，卻讓整個幽冥天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