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馬剛踏進老金溝的村口,郭春海就聽見一陣此起彼伏的狗吠聲。
饅頭從二愣子懷裡掙脫出來,箭一般竄到郭春海馬前,尾巴搖得像風車。
海哥!二愣子吊著胳膊跑過來,眼睛直往馬背上的包裹瞟,咋樣?
郭春海笑而不語,翻身下馬,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布包。
格帕欠早就按捺不住,扯著嗓子大喊:買著了!三把!
這一嗓子像捅了馬蜂窩,原本安靜的村子頓時沸騰起來。
獵人們從各個仙人柱裡鑽出來,眨眼間就把三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阿坦布披著熊皮大氅站在最前麵,花白的辮子微微顫抖:真...真買著了?
郭春海解開布包,三把油光鋥亮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圍觀的獵人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托羅布甚至伸手想摸,被阿坦布一巴掌拍開。
進屋說!老獵人警惕地環顧四周,財不露白!
眾人簇擁著郭春海來到阿坦布的仙人柱。郭春海詳細彙報了賣貨和買槍的經過,當聽到三把槍花了近九百塊錢時,幾個老獵人都心疼得直咧嘴。
貴是貴了點,巴圖摸著嶄新的槍管,可這玩意兒真帶勁啊!
阿坦布拿起一把槍,眯著眼睛檢查膛線:十發彈匣,半自動...好家夥,這一杆能頂咱們三杆老套筒!
試試?托羅布急不可耐地問,吊著的右臂都不覺得疼了。
郭春海看了看天色:還早,來得及進山轉一圈。
獵人們歡呼起來,爭相報名要跟著去試槍。最後阿坦布點了十二個人,包括傷愈的托羅布和格帕欠。烏娜吉本來也想跟著,被老父親一眼瞪了回去。
丫頭片子湊什麼熱鬨!阿坦布胡子一翹,幫你阿媽準備晚飯去!
十幾匹駿馬在村口集結,獵人們全副武裝,臉上洋溢著孩子般的興奮。三把新槍分彆由郭春海、阿坦布和巴圖攜帶,每人配了三十發子彈。二愣子雖然胳膊還沒好利索,但也死皮賴臉地跟來了,用他的話說:少條胳膊也不耽誤騎馬!
去哪試?格帕欠策馬來到郭春海身邊問道。
郭春海想了想:東溝吧,那邊麅子多。
馬隊浩浩蕩蕩向東溝進發。深冬的興安嶺銀裝素裹,陽光透過樹梢,在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郭春海的紅馬走在最前麵,饅頭在馬蹄邊小跑,時不時低頭嗅嗅雪地。
突然,郭春海舉起右手,整個馬隊立刻靜止。
前方百米的林間空地上,七八隻麅子正在覓食。這些傻麅子絲毫沒察覺到危險,還在悠閒地啃食灌木上的嫩枝。
好機會!阿坦布壓低聲音,怎麼打?
郭春海迅速製定了計劃:十二人分成三組,每組配一把新槍,從三個方向包抄。他自己帶一組正麵突擊,阿坦布和巴圖分彆帶人從兩翼迂回。
記住,他叮囑道,五六半後坐力小,但彆一直扣著扳機不放,點射更準。
獵人們按計劃散開。郭春海這組有四個人:二愣子、格帕欠和托羅布。他們下馬步行,借著灌木叢的掩護慢慢接近。
八十米、六十米、四十米......麅子群依然毫無察覺。領頭的老麅子甚至抬起頭,好奇地朝他們藏身的方向張望。
郭春海一聲令下,三把五六半同時開火!
砰!砰!砰!
清脆的槍聲在山穀間回蕩。不同於老式步槍的沉悶,五六半的射擊聲乾脆利落,像一串鞭炮。麅子群頓時炸了鍋,四散奔逃,但為時已晚。
郭春海沉穩地瞄準,扣動扳機,幾乎不用刻意調整,第二發子彈就呼嘯而出。他這組四個人在短短十幾秒內打光了彈匣,放倒了三隻麅子。
兩側的阿坦布和巴圖組也戰果累累。當槍聲停息時,雪地上已經躺了九隻麅子,其中最大的那隻公麅子是被阿坦布一槍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