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西伯利亞無邊無際的針葉林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赭紅色。郭春海團隊依托著亂石坡,進行著短暫卻至關重要的喘息。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血腥和汗水的混合氣味,壓過了鬆林的清香。
兩名重傷員的狀況不容樂觀。胳膊被撕裂那名隊員,雖然烏娜吉她具備一些基礎的急救知識,此次隨行)用急救包裡的繃帶和從瓦西裡那裡換來的消炎粉進行了緊急處理,但傷口太深,失血不少,臉色蒼白,已經開始低燒。腿部受傷的隊員情況稍好,但行動已極為不便。
“必須儘快找到相對安全的地方,給他們進行更徹底的處理,不然傷口感染就麻煩了。”烏娜吉擦著額頭的汗,語氣焦急。她的臉上沾著血汙,眼神卻異常堅定。
郭春海看著傷員,又掃視了一圈疲憊不堪、彈藥消耗巨大的隊伍,心沉到了穀底。狼群的威脅暫時解除,但瓦西裡和“戰斧幫”的陰影,以及這片陌生森林本身潛藏的危險,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他們現在的位置,很可能已經暴露。
“不能按原計劃返回了。”郭春海的聲音沙啞卻果斷,“瓦西裡和‘戰斧幫’肯定會在我們預定的路線上設伏。我們必須繞路,走更難的路線,甩掉可能的追蹤。”
他展開那張粗糙的、根據劉三口述和自己判斷繪製的地形草圖,手指點向東南方向一片標記著密集等高線的區域:“往這邊走,進入‘黑水沼澤’的邊緣地帶,那裡地形複雜,追蹤困難。然後想辦法繞到黑龍江阿穆爾河)上遊支流,沿河找機會過境。”
“黑水沼澤?”老崔倒吸一口涼氣,“那地方邪性得很!聽說進去容易出來難,到處都是吃人的泥潭和毒瘴!”
“正因為邪性,追兵才不敢輕易進去。”郭春海目光銳利,“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機會。傷員需要相對穩定的環境休整,我們也需要時間擺脫追蹤。”
沒有時間猶豫。簡單的商議後,隊伍再次啟程。兩名重傷員由體力相對完好的隊員輪流背負,其他輕傷員互相攙扶。所有的背囊再次上肩,雖然沉重,但裡麵剩餘的補給和彈藥是他們活下去的保障。
格帕欠依舊擔任尖兵,但他現在的任務更加艱巨——不僅要探路,還要儘可能消除隊伍行進留下的痕跡,同時警惕著來自後方和側翼的任何威脅。他的動作更加輕靈,如同真正的林間幽靈,時而用樹枝掃平腳印,時而故意製造一些誤導性的痕跡。
隊伍沉默地在越來越茂密的針葉林中穿行。腳下的苔蘚和落葉層越來越厚,林木也更加高大,遮天蔽日,使得林下的光線即使在白天也顯得十分昏暗。空氣變得潮濕悶熱,帶著一股植物腐爛的甜腥氣息,與之前乾燥清冷的森林感覺截然不同。
隨著不斷深入,地形開始變得起伏不定,出現了更多縱橫交錯的溪流和濕滑的岩石。行進速度被迫放慢。受傷隊員的呻吟聲雖然被極力壓抑,但在寂靜的森林中依舊顯得格外清晰,揪著每個人的心。
“停!”走在最前麵的格帕欠突然再次舉起拳頭,示意停止。他蹲下身,仔細查看著地麵上一處看似尋常的、被落葉覆蓋的區域,然後用隨身攜帶的探棍小心翼翼地撥開落葉。
下麵不是堅實的土地,而是漆黑如墨、泛著氣泡的淤泥!一股濃烈的、帶著硫磺味的惡臭撲麵而來。
“是沼澤邊緣的‘陷人潭’!”格帕欠低聲道,“繞過去,跟著我的腳印,一步都不能錯!”
隊伍小心翼翼地跟著格帕欠,在看似平坦實則殺機四伏的地麵上迂回前進。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生怕下一步就陷入那吞噬生命的泥潭。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夜幕再次降臨,林間徹底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他們不敢生火,隻能在一片相對乾燥的高地上露宿。用防水布搭起簡易的棚子遮擋可能的露水,隊員們擠在一起,依靠體溫抵禦著林間刺骨的寒意。輪流值守的哨兵瞪大眼睛,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無邊的黑暗,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足以讓人心驚肉跳。
這一夜,格外漫長。傷員的體溫在夜間升高,開始說明話,烏娜吉和懂些草藥的老崔徹夜未眠,用有限的藥品和采集到的具有消炎作用的樹皮、苔蘚格帕欠辨識的)進行護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隊伍再次出發。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濃重的疲憊和黑眼圈。食物開始實行嚴格的配給,水也需要格外節約,因為沼澤地的水大多不能直接飲用。
中午時分,他們終於抵達了“黑水沼澤”真正的邊緣。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儘頭的、死氣沉沉的水域。水色暗黑,水麵上漂浮著枯死的樹木和濃密的浮萍,偶爾有巨大的氣泡從水底冒出,破裂,散發出更濃的惡臭。扭曲的、樹皮發黑的落葉鬆如同魔鬼的爪牙,頑強地矗立在水中和岸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腐敗的氣息。
“沿著沼澤邊緣走,找水淺或者有硬地的地方。”郭春海下令。直接穿越沼澤是自殺,他們隻能沿著邊緣尋找相對安全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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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進變得更加艱難。腳下是濕滑的淤泥和盤根錯節的植物根係,隨時可能滑倒或者陷入泥濘。蚊蟲和蠓蟲如同烏雲般圍繞著他們,瘋狂地叮咬,讓人不勝其煩。兩名重傷員的情況更加惡化,高燒不退,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春海哥,這樣下去不行啊!”二愣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和汗水,看著氣息微弱的同伴,聲音帶著哭腔,“他們……他們快撐不住了!”
郭春海看著傷員痛苦的表情,心如刀絞。他何嘗不想停下來好好休整,但身後的威脅和眼前的環境都不允許。
就在這時,負責斷後警戒的李根柱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臉色難看地報告:“春海哥,後麵……後麵好像有動靜!我聽到狗叫聲了!還有……還有發動機的聲音,很遠,但好像在靠近!”
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狗叫聲!發動機聲!這絕不是野獸!是追兵!瓦西裡或者“戰斧幫”的人,果然追上來了!他們竟然動用了獵犬和車輛可能是沼澤邊緣適用的履帶式車輛)!
絕望的情緒如同沼澤的瘴氣,開始在一些隊員心中蔓延。前有絕地,後有追兵,傷員垂危,彈儘糧絕……似乎所有的生路都被堵死了。
郭春海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了血絲,但那股不屈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他不能倒下,他倒下了,這支隊伍就真的完了!
“慌什麼!”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壓抑的沼澤邊緣炸響,“天無絕人之路!我們既然能從那熊口狼群裡殺出來,就能從這鬼地方闖出去!”
他目光掃過疲憊絕望的隊員們,最終落在了格帕欠身上:“格帕欠,還能找到路嗎?能找到繞過這片沼澤,或者穿過其中相對安全區域的路線嗎?我們必須甩掉後麵的狗!”
格帕欠沒有說話,他隻是走到沼澤邊,仔細觀察著水流的細微動向、水草的分布、以及遠處那些枯樹的位置。他的眉頭緊鎖,似乎在急速地思考和判斷。這片死亡地帶,連他這樣的山林之子也感到極大的壓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後麵的狗吠聲和隱約的發動機聲似乎越來越近。
就在眾人幾乎要絕望的時候,格帕欠猛地抬起頭,指向沼澤深處一個方向:“那邊!有一線高地,像是一條廢棄的河堤,水比較淺,可能能通到對岸!但是……很危險,水下情況不明!”
“就走那裡!”郭春海沒有絲毫猶豫,“沒有時間了!老崔,二愣子,你們負責傷員!其他人,跟上格帕欠!快!”
求生欲壓倒了恐懼。隊伍在格帕欠的帶領下,毅然決然地踏入了那片漆黑、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沼澤水域。冰冷刺骨的汙水瞬間淹沒了大腿,淤泥吸吮著雙腿,每前進一步都異常艱難。他們互相攙扶著,拉扯著,沿著那條若隱若現的、由格帕欠判斷出的水下高地,向著未知的對岸,艱難跋涉。
身後的狗吠聲越來越清晰,甚至能聽到追兵隱約的呼喊聲。子彈劃破空氣的尖嘯聲驟然響起!追兵已經發現了他們,開始射擊了!
“加快速度!不要停!不要回頭!”郭春海嘶吼著,一邊奮力前行,一邊舉槍向著後方大概的方向進行威懾性射擊,壓製追兵的火力。
沼澤仿佛張開了巨口,要將這支渺小的隊伍徹底吞噬。但求生的意誌,支撐著他們,在槍聲、狗吠和死亡的威脅下,進行著這場無比艱難的針葉林大逃亡。希望,如同前方那模糊的彼岸,渺茫,卻必須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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