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出了“幽靈水道”那令人窒息的死亡陷阱,重新沐浴在相對開闊海域那帶著鹹腥氣息的海風中,劫後餘生的慶幸並未持續太久,便被沉重的傷亡和揮之不去的危機感所取代。“蛟龍號”和“清海鎮”僅存的兩艘船,如同受傷的巨獸,拖著殘破的身軀,在漸漸散去的海霧中艱難前行。
甲板上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陣亡者的遺體被小心地安置,覆蓋上帆布;傷員的呻吟聲壓抑而痛苦,烏娜吉她具備基礎醫護知識)和懂些急救的隊員正竭儘全力進行救治,但藥品短缺,情況不容樂觀。郭春海自己的胳膊也被簡單包紮,鮮血依舊不斷滲出,染紅了繃帶。
“清點損失,修複損傷,最快速度!”郭春海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他知道,“黑龍會”絕不會給他們喘息之機,追兵很可能很快就會再次咬上來。
很快,初步的清點結果報了上來,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穀底。“蛟龍號”船體多處受損,左舷欄杆幾乎全毀,一台輔助發電機被毀,航速受到影響;“清海鎮”兩艘船也是傷痕累累,其中一艘動力係統受損,速度大減。人員方麵,陣亡七人,重傷十一人,幾乎人人帶傷。彈藥也消耗巨大。
“春海哥,這樣下去不行啊!”二愣子看著滿目瘡痍的船隻和哀嚎的同伴,聲音帶著哭腔,“船跑不快,人也沒力氣打了,再被追上……”
老崔也麵色凝重:“是啊,郭隊長,得想個徹底擺脫他們的法子,不然咱們遲早被耗死在這海上。”
連一向沉默堅韌的格帕欠,此刻也眉頭緊鎖,望著後方海平線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警惕。
郭春海靠在布滿彈孔的駕駛台旁,劇烈的頭痛和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不斷侵襲著他,但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硬拚,已是死路;逃跑,對方船快勢大,難以擺脫。必須用計,必須出奇製勝!
他的目光掃過海圖,掃過船上那些繳獲自俄國補給點、尚未使用的特殊裝備——那幾卷沉重的、帶著倒刺的廢棄拖網,以及一些用於水下作業的爆破索。一個極其冒險、甚至可以說是異想天開的計劃,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驟然在他腦海中成型!
借力打力,禍水東引!
他猛地直起身,儘管牽動了傷口讓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眼神卻重新燃起了銳利的光芒。
“我們不跑了!”郭春海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們給他們準備一份‘大禮’!”
他迅速將核心成員召集到身邊,壓低聲音,說出了自己的計劃。聽著他那大膽到近乎瘋狂的想法,老崔、二愣子等人先是目瞪口呆,隨即眼中也漸漸亮起了近乎賭徒般的瘋狂光芒!
“媽的!就這麼乾!死也拉個墊背的!”二愣子狠狠一拳砸在艙壁上。
“風險太大,但……值得一試!”老崔沉吟片刻,重重地點了點頭。
格帕欠沒有說話,隻是默默開始檢查那些廢棄拖網和爆破索。
計劃定下,整個殘存的隊伍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再次高速運轉起來,隻不過這一次,帶著一種悲壯而隱秘的狂熱。
他們選擇了一處位於航線附近、海底地形相對複雜、有多股洋流交彙的海域作為預設戰場。這裡不是險峻的“幽靈水道”,但水下暗流湧動,能有效乾擾聲納和船隻操控。
“蛟龍號”和那艘動力受損的“清海鎮”船隻負責充當誘餌,故意放慢速度,並偶爾發出微弱的無線電信號,暴露自己的“窘境”。而狀態稍好的另一艘“清海鎮”船隻,則在格帕欠的帶領下,攜帶那些特殊的“禮物”,悄無聲息地潛入水下,進行著緊張的布置。
他們將那些沉重的、帶著倒刺的廢棄拖網,巧妙地連接在一起,固定在幾處關鍵洋流的路徑上,如同在水下張開了一張巨大的、無形的死亡之網。又將爆破索設置在水下礁石的特定位置,連接上由老崔改裝的壓力觸發裝置。
這是一項極其危險和耗費時間的工作,需要精準的計算和超人的膽識。格帕欠和他的小隊成員,冒著被洋流卷走、被暗礁所傷的風險,在冰冷的海水中奮戰了數個小時。
與此同時,郭春海則指揮著兩艘誘餌船,在這片預設海域的外圍兜著圈子,既不讓追兵輕易追上,又不脫離他們的視線範圍,如同經驗豐富的獵手,耐心地牽引著暴躁的獵物。
果然,沒過多久,雷達屏幕上再次出現了追兵的光點!這一次,是三艘“黑龍會”的改裝船和一艘海保廳的巡邏艇!他們顯然接收到了誘餌船發出的信號,認為這支中國船隊已經油儘燈枯,迫不及待地追了上來,想要完成最後的獵殺!
“魚兒上鉤了。”郭春海看著屏幕上快速逼近的光點,眼神冰冷,“按計劃,向預定區域撤退!注意,保持距離,彆被他們咬得太死!”
兩艘誘餌船開始“驚慌失措”地向那片布設了陷阱的海域撤退。追兵見狀,更加得意,加速衝了過來,尤其是那艘海保廳的巡邏艇,一馬當先,試圖強行攔截。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