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春海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不添油不加醋,實事求是。
王所長聽完,看向趙閻王:“趙德才趙閻王的本名),人家說得對嗎?”
趙閻王支支吾吾:“我……我就是按規定收管理費,他們不但不交,還動手打人……”
“收多少管理費?”王所長問。
“一……一半……”
王所長的眉頭皺了起來:“一半?誰規定的?”
“這……這是集市上的規矩……”
“什麼規矩?我怎麼不知道?”王所長聲音嚴厲起來,“趙德才,我警告過你多少次了?不準欺行霸市,不準亂收費!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趙閻王低下頭,不說話了。
王所長歎了口氣,對郭春海說:“小夥子,你打人也不對。再怎麼著,不能動手。”
“是他先動手打我兄弟。”郭春海指著二愣子臉上的巴掌印,“我們自衛。”
王所長看了看二愣子的臉,又看了看趙閻王那兩個手下——一個捂著肚子,一個按著肋骨,確實傷得不輕。
“這樣吧,”王所長說,“趙德先動手打人不對,你們自衛過當也不對。雙方都有錯。醫藥費你們得出,另外,罰款五十,算是擾亂市場秩序的處罰。有沒有意見?”
“憑什麼我們罰款?”二愣子不服。
“就憑你們在公共場所打架。”王所長說,“這是規定。要不你們就都在這兒待著,等調查清楚再說。到時候可就不是五十塊錢的事了。”
郭春海明白,王所長這是在和稀泥,但也是給雙方一個台階下。真要鬨大了,他們人生地不熟,肯定吃虧。
“我們認罰。”郭春海說。
“春海哥!”二愣子急了。
“閉嘴。”郭春海瞪了他一眼,從懷裡掏出錢,數出五十塊,放在桌上,“這是罰款。醫藥費……”
“醫藥費就算了。”王所長擺擺手,“趙德才,你有意見嗎?”
趙閻王當然有意見,但他知道王所長這是偏袒他了——真要追究起來,他亂收費、先動手,理虧的是他。
“沒……沒意見。”趙閻王悻悻地說。
“那就這樣。”王所長說,“你們可以走了。以後來公社賣東西,按規定交攤位費就行,一天五毛。彆聽人瞎忽悠。”
“謝謝王所長。”郭春海點點頭,帶著二愣子和張鐵柱離開了派出所。
走出公社大院,二愣子還是一肚子氣:“春海哥,憑啥咱們交罰款?明明是他們的錯!”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郭春海說,“那個王所長,已經算公道了。真要較真,咱們得在派出所待好幾天,耽誤多少事?五十塊錢買個清淨,值。”
張鐵柱也說:“是啊二愣子,咱們今天賣了兩百多,罰五十,還剩一百多呢。不虧。”
二愣子想了想,也是這個理,但心裡還是憋屈:“我就是看不慣趙閻王那德行!”
“看不慣也得忍著。”郭春海看著遠處公社集市的輪廓,“咱們現在實力還不夠,不能到處樹敵。等咱們壯大了,這些賬,一筆筆算。”
三人趕著馬車,往回走。路上,郭春海一直沉默著,他在想今天的事。
趙閻王隻是個地頭蛇,不足為懼。但他背後的供銷社主任,還有公社裡的關係網,才是麻煩。今天得罪了趙閻王,以後來公社賣東西,恐怕不會順利。
得想個辦法,打通公社的關係。
回到麅子屯,天已經擦黑。烏娜吉和老崔都在等著,見他們平安回來,都鬆了口氣。
“咋樣?賣了嗎?”烏娜吉問。
“賣了。”郭春海把裝錢的布包遞給她,“一共兩百三十七,罰了五十,剩下一百八十七。”
“罰了五十?為啥?”老崔問。
郭春海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老崔聽完,歎了口氣:“我就知道會這樣。趙閻王那王八蛋,欺軟怕硬,但背後有人。你們打了他,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郭春海說,“所以我在想,得在公社找個靠山。或者,乾脆繞開公社,直接跟縣裡做生意。”
“縣裡?”老崔皺眉,“縣裡的水更深。”
“水再深,也得蹚。”郭春海說,“咱們的東西越來越好,越來越多,光靠公社這點市場,消化不了。而且價格上不去。得往大了做。”
他想起老毛子那條線。看來,得加快跟老毛子的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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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郭春海一邊組織狩獵隊繼續訓練,一邊琢磨著怎麼打開縣城的市場。他讓格帕欠又去了幾次茶館,跟老周接觸,建立信任。同時,他也開始打聽縣裡其他做山貨生意的渠道。
這天,他正在倉庫裡整理皮毛,張鐵柱匆匆跑進來:“隊長,不好了!”
“咋了?”郭春海放下手裡的活。
“公社……公社來人了!”張鐵柱喘著氣說,“來了兩輛車,說是檢查什麼……什麼‘投機倒把’!”
郭春海心裡一沉。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走出倉庫,果然看見兩輛綠色的吉普車停在屯口,七八個穿製服的人正在跟老崔說話。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乾部,梳著背頭,戴著眼鏡,一副官派頭。
“你就是郭春海?”那乾部看見郭春海,走過來問。
“我是。您是?”
“我是公社市管會的,姓周。”乾部掏出個工作證晃了晃,“有人舉報你們非法經營,投機倒把。我們來檢查一下。”
“非法經營?”郭春海平靜地說,“我們打獵賣肉,自產自銷,怎麼是非法經營?”
“自產自銷?”周乾部冷笑,“你們打獵,有狩獵證嗎?賣肉,有營業執照嗎?還有,聽說你們在縣城黑市也有交易?這算不算投機倒把?”
郭春海心裡一緊。連縣城黑市的事都知道了?看來,趙閻王是下了狠手,連這都查出來了。
“周主任,咱們進屋說。”老崔趕緊打圓場,“都是誤會,誤會。”
“沒什麼誤會的。”周乾部一揮手,“搜!看看他們倉庫裡還有什麼違禁品!”
幾個市管會的人就要往倉庫裡闖。
“等等!”郭春海攔住他們,“倉庫是我們屯的集體財產,你們要搜,得有搜查令。”
“搜查令?”周乾部笑了,“在這公社,我說搜就搜!讓開!”
“不讓。”郭春海寸步不讓。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市管會的人都圍了上來,麅子屯的鄉親們也聚了過來,雙方對峙著。
“春海,彆衝動。”老崔拉住郭春海,低聲說,“讓他們搜。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郭春海咬了咬牙,讓開了路。
市管會的人衝進倉庫,一通翻找。皮毛、藥材、風乾的肉……都被翻了出來,堆在空地上。
“看看!這麼多東西!”周乾部指著那堆貨物,“還說不是投機倒把?這些東西,全部沒收!人,帶走!”
“憑什麼?”二愣子忍不住喊,“這是我們辛辛苦苦打的!”
“憑什麼?就憑你們違法!”周乾部厲聲道,“郭春海,你涉嫌非法經營、投機倒把,跟我們回公社接受調查!”
兩個市管會的人上前就要抓郭春海。
“我看誰敢動!”格帕欠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手裡拿著弓箭,眼神冰冷。
“反了反了!”周乾部氣得臉都白了,“你們這是暴力抗法!”
“周主任,有話好說,有話好說。”老崔趕緊上前,從懷裡掏出個信封,塞到周乾部手裡,“一點心意,您喝茶。”
周乾部捏了捏信封,厚度讓他臉色稍緩,但嘴上還是說:“老同誌,你這是乾什麼?我們這是執行公務!”
“是是是,執行公務。”老崔賠著笑,“不過周主任,您看,我們這都是山裡人,不懂規矩。您高抬貴手,給我們一次改正的機會。”
周乾部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虎視眈眈的格帕欠和屯民們,知道硬來不行。他咳嗽一聲:“這樣吧,東西暫時扣押,郭春海跟我們回去做筆錄。要是態度好,可以從輕處理。”
“春海……”烏娜吉緊緊抓住郭春海的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沒事。”郭春海拍拍她的手,低聲說,“我去去就回。你在家看好孩子。”
他又對老崔說:“崔叔,家裡就拜托您了。”
“放心。”老崔重重點頭。
郭春海跟著市管會的人上了車。車子發動,駛出了麅子屯。屯民們站在路口,目送車子遠去,個個憂心忡忡。
“這可咋辦啊……”烏娜吉抹著眼淚。
“彆急。”老崔抽著旱煙,眼神深邃,“春海不會有事的。我去找人。”
“找誰?”
“找王所長。”老崔說,“我看那個王所長,是個明白人。”
而此時,在吉普車上,周乾部正得意地對郭春海說:“小夥子,彆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趙閻王是我小舅子,你打了他,就是打我的臉。”
郭春海這才明白,原來周乾部是趙閻王的姐夫。難怪。
“周主任,您想怎麼處理我?”郭春海平靜地問。
“怎麼處理?”周乾部冷笑,“非法經營,投機倒把,這兩條罪名,夠你蹲幾年了。不過呢,你要是識相,把你們在縣城的生意渠道交出來,再賠一筆錢,我可以考慮從輕處理。”
原來是為了這個。郭春海心裡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周主任,我就是個獵戶,哪有什麼生意渠道?”
“少跟我裝糊塗!”周乾部不耐煩地說,“老毛子那條線,你以為我不知道?把那條線交出來,再賠五千塊錢,這事就算了。要不,你就等著吃牢飯吧!”
五千塊?郭春海心裡一沉。這是要把他往死裡逼。
他不再說話,閉上眼睛,心裡快速盤算著。
看來,這場衝突,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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