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鄲城下,秦軍日夜猛攻,衝車撞得城門轟鳴如雷,飛石箭雨不斷傾瀉在城頭。
而此刻邯鄲城內,家家皆掛孝,戶戶聞悲聲。
長平血仇未雪,秦軍已然兵臨城下!
趙王早已失卻長平時那股指點江山氣焰,唯有淚眼婆娑在朝堂上哀告:
“天欲絕趙乎?長平子弟的血還溫著……如今賊又逼我門戶,何人能救寡人!何人能救邯鄲!”
此刻的他,完全是一個孤雛般瀕臨崩潰的君王。
麵對黑雲壓城般的秦軍,趙國真正到了命懸一線的境地。邯鄲危矣!
外交鬼才毛遂——嘴炮輸出暴擊翻盤!
平原君趙勝受趙孝成王淒慘托付,肩負求援存亡使命。
他原指望挑選二十位門客同行,既有文采斐然之徒,又有劍術高超之輩,組成豪華外交使團。
偏偏挑到十九人時卡住了。
此時,角落裡一個不知名門客毛遂徑直走向前,主動請纓:“君上既缺一人,何不將我毛遂裝滿此行?”
平原君打量眼前這個衣衫陳舊、毫無顯赫事跡的男子,皺眉搖頭:
“賢士處世,如錐處囊中,其末立見。先生在我門下三年,未見絲毫鋒芒……”
這話就差明說“你算哪根蔥”了。
毛遂傲然一笑,目光灼灼:“那是您從未將我放錐入囊!今請一試,必脫穎而出!”
平原君將信將疑,勉強帶上毛遂。
哪知正是這根最不起眼的“鈍錐”,在楚王章華台華麗上演戰國頂級嘴炮暴擊。
平原君與楚考烈王從朝議到日中,口水幾乎說乾,楚王仍猶豫觀望,仿佛與趙國結盟是件高風險投資似的。
就在平原君麵露焦灼之時,毛遂手按佩劍大步踏階而上,聲音清朗激蕩:
“合縱利害,三言兩語可決!今日日出而言,日已過午未定,何也?”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楚王被這突然登堂的無名小卒惹怒:“退下!寡人與汝主議事,何須小卒插嘴!”
手按劍柄,意甚輕蔑。
毛遂卻一步不退,冷笑出聲:
“王仗楚國之眾爾!今十步之內,王之命懸於毛遂之手!吾主在前,汝嗬斥為何?!
且吾聞昔日湯以七十裡王天下,文王以百裡臣諸侯,豈依兵多將廣哉?因識時務明大勢矣!
今楚地方五千裡,持戟百萬,此霸王之資也!然白起小豎子耳,率數萬秦卒一戰破楚鄢郢,再戰焚夷陵,三戰辱及先王!
此乃百世之仇,趙國亦為之不平!楚王竟無羞恥之心乎?合縱者,為楚雪恥,非獨為趙!”
這番話如暴雨梨花針,字字戳心、句句見血!
楚王聽得臉色由紅轉白,由白漲紅,終被激得拍案而起:“唯先生之言是聽!”
當場歃血定盟。殿前衛士被斥退那一刻,平原君看毛遂的眼神隻剩下敬畏——
這哪裡是鈍錐?
分明是一把藏於鞘中的驚天名劍!
信陵君“竊”符救趙——偶像劇都不敢這麼拍!!
邯鄲城頭日夜浴血,平原君從楚國搬回救兵的承諾還在路上,可遠水怎解近渴?
秦軍攻城日急,城門已然出現裂隙。
另一線救趙的關鍵落在魏國,更確切地說,落在那位有戰國第一君子之稱的信陵君魏無忌身上。
他的姐姐是趙國平原君夫人,連封求救信都字字泣血:
“公子高義,縱不念無忌,獨不憐妾姊耶?城破,趙氏如何存?妾何以偷生?”
信陵君心如火燒,一次次向兄長魏安厘王求情。
可安厘王早被秦王使者那句“秦必先滅趙後圖魏”恐嚇拿捏,雖派出晉鄙領軍北進,卻密令屯兵鄴城,作壁上觀。
信陵君急得焦頭爛額:“晉鄙大軍不動,楚軍未至,邯鄲危在旦夕!莫非要我坐視趙亡?”
他召集百餘門客,準備飛蛾撲火般直闖秦營,以死博義。
行前氣氛悲壯,有門客提醒他何不向曾為知己的死士侯嬴告彆?
信陵君恍然猛醒,立刻調轉車頭去見年邁隱侯嬴。
侯嬴扶杖立於破屋柴門前,聽罷信陵君自殉壯舉,仰天啞然失笑:
“公子養士數千,臨危竟隻能孤身赴死?這養士有何益處?”
他隨即目光炯炯地壓低聲音:
“老夫有一計,非死士可成,需勇猛無畏之女子方可施為。晉鄙虎符在君侯臥內,而能近其者,獨如姬也。
如姬父仇,君侯為報三年,君所求,如姬萬死以報!公子隻需一言,如姬定能竊符而至!”
果然,當夜,美豔如花的如姬便懷揣冰冷的調兵虎符送到信陵君手中。
可侯嬴再獻鐵血智謀: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縱有虎符,晉鄙若生疑驗問,大事休矣!
臣請客力士朱亥隨行,晉鄙聽命則罷,若不聽,即誅之!”
當信陵君車駕馳抵鄴城魏軍大營,高舉虎符喝令晉鄙進兵時,這位沙場老將果然驚疑:
“此等大事,君侯豈無密旨相示?僅此符為證?”
話音未落,朱亥袖中四十斤鐵椎驟然暴起!
一錘重重落在晉鄙頭顱上,刹那顱骨碎開。
信陵君持虎符登台,集結三軍,聲震曠野:“父兄戰死於長平者眾!今日隨我解邯鄲圍!有畏縮不前者,斬!”
八萬魏甲洪流滾滾開拔,直撲邯鄲。
後來他更是截留當地糧草以補給邯鄲,徹底切斷了秦軍後路與補給來源。
一套操作狠辣果斷,簡直匪夷所思,後世諸多“孤膽英雄片”都不敢這般編排!
大難不死趙王心——記吃不記打!
秦軍被聯軍內外夾擊,傷亡慘重。
邯鄲城下鼓聲震天,魏楚兩軍旗幟鮮明與趙軍合流,如三股熾焰熔岩從三麵衝刷著驚恐的秦軍大陣!
聯軍殺聲撼天,秦軍主帥鄭安平被迫率兩萬人下跪投降,秦軍雪崩般潰退。
當平原君引著楚國部隊、信陵君帶著八萬魏軍踏入邯鄲城門,滿城爆發出哭嚎與歡呼交織的巨大聲浪。
趙孝成王親自出宮門跪迎:“公子活趙之恩,存亡骨肉之情,趙國沒齒不忘!”他淚水滂沱。
此刻邯鄲城內,家戶供奉香燭的繚繞煙火與瓦礫下尚未清理的兵戈殘軀交織,昭示著一場慘烈的勝利。
老臣們以為年輕趙王終於被殘酷現實狠狠捶醒了。
然而眾人隻見他拉著信陵君和楚國大將的手,舉杯對著席間佳肴笑道:
“來來!嘗嘗這邯鄲名菜燒鹿尾!喝上黨釀的好酒!今日一醉方休!為寡人擊退秦寇賀!”
他臉上笑容燦爛,仿佛忘卻數日之前滿城縞素,似乎未曾記得長平荒穀至今猶存的亡魂悲鳴。
歌舞升平之中,趙孝成王已然飄然。
韭菜根終究沒保住——
邯鄲解圍後,趙孝成王終究沒能長進多少——
依然做著白日夢,時不時在肥義、樓緩幾個佞臣慫恿下輕舉妄動。
更魔幻的是他竟在不久後主動背刺魏國盟友,還幻想與虎謀皮和秦國合作!
這波操作讓虞卿直接拍斷案幾辭職走人。
曾經長平被坑殺的趙卒遺骸尚在荒野曝露,邯鄲城內外創傷還在滴血,趙國軍事實力早已嚴重消耗,隻留下空殼。
秦王政時代來臨,趙國再無翻盤餘地,邯鄲城門最終被秦國鐵騎踏破。
遙想當年趙孝成王麵對上黨地圖時那貪婪目光,一個“收”字輕易出口,何嘗想過日後代價?
更彆提他在長平之戰時如同賭博般換上趙括的致命決策,直接葬送四十萬生力軍與趙國脊梁。
邯鄲救亡雖成,但那千瘡百孔的殘局已無力回天。
趙孝成王半生掙紮,“韭菜命根子”終究是沒能保住,被曆史的車輪碾壓成泥——
這趙國,分明是亡於他自己的手中啊。
凡成大事者,謀定而後動。
那些輕易得來的“天上餡餅”,背後往往暗藏噬人的陷阱;
輕率冒進自以為“把握十足”的決策,代價可能是萬劫不複;
而麵對生死教訓,若無刻骨銘心的清醒與自省,命運的絞索隻會越收越緊。
長平坑內四十萬白骨無聲,邯鄲城下哀鴻遍野之聲猶在耳際,它們無聲警示後人:國無深謀遠慮之君,終將如沙上築城。
喜歡曆史脫口秀:從三皇五帝到溥儀請大家收藏:()曆史脫口秀:從三皇五帝到溥儀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