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外鎮像一頭喘著粗氣的困獸,被日軍防線的燈火和將臣的陰煞氣息同時籠罩。廢棄倉庫裡,村民們蜷縮在乾草堆上,疲憊的呼吸聲與遠處隱約的日軍口令、將臣低沉的咆哮交織在一起,織成一張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恐懼之網。林墨靠在倉庫的破木柱上,桃木劍橫在膝頭,目光卻死死盯著門外——日軍援軍已到,防線已布,重機槍和迫擊炮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她必須弄清楚這些侵略者的打算,否則倉庫裡幾十條人命,都可能在接下來的混亂中化為齏粉。
“我出去一趟。”林墨輕輕推了推身邊的況國華,聲音壓得極低,像一縷夜風擦過耳畔。
況國華猛地睜開眼,眼中的睡意瞬間消散,他抓住林墨的手腕,眉頭緊鎖:“太危險了!日軍在鎮裡布了防線,到處都是崗哨,還有將臣在遊蕩,你一個人出去……”
“正因為危險,才必須去。”林墨打斷他,眼神堅定如鐵,“我們不知道日軍要乾什麼,也不知道他們會怎麼對付將臣。萬一他們用重武器亂轟,倉庫裡的人一個也活不了。我去探聽消息,速去速回,不會出事的。”
她拍了拍況國華的手,示意他放心:“你留在這兒,組織大家做好隱蔽,加固一下倉庫的門窗,萬一有動靜,也好有個防備。”
況國華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決絕,知道攔不住她。他鬆開手,從懷裡摸出半塊陽玉碎片,塞進林墨掌心:“拿著這個,關鍵時刻或許能擋一下陰煞之氣。小心點,我們等你回來。”
林墨握緊陽玉碎片,指尖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她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轉身像一隻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倉庫。
倉庫外的街道一片死寂,隻有日軍防線方向傳來的零星口令聲,還有遠處將臣偶爾發出的一聲咆哮,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寧靜。林墨貼著牆根,腳步放得極輕,軍靴踩在散落的碎石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八路軍軍裝,夜色成了她最好的掩護,隻要避開日軍的探照燈,就能在街巷間靈活穿梭。
日軍的防線設在鎮中心的十字路口,幾盞探照燈來回掃射著街道,光柱所過之處,一切都無所遁形。重機槍架在路口的製高點,黑洞洞的槍口對著鎮內深處,幾名日軍士兵正趴在機槍旁,警惕地盯著黑暗。迫擊炮則被安置在路邊的空地上,炮口朝天,像一頭頭蟄伏的野獸,隨時準備噴出致命的火焰。
林墨躲在街角的陰影裡,屏住呼吸,看著眼前嚴陣以待的日軍,心臟不由得沉了下去。這麼多重武器,就算是鋼鐵之軀也能轟成碎片,可將臣不是普通的敵人,他刀槍不入,這些重武器不僅傷不到他,反而會讓炮彈波及周圍的房屋和躲藏的村民,後果不堪設想。
她必須靠近一點,聽聽日軍指揮官在說什麼。林墨觀察了片刻,發現日軍的探照燈有規律地掃射,每次掃過這條街,都會有三秒鐘的間隙。她深吸一口氣,趁著探照燈掃向另一側的瞬間,身形一閃,像一道影子般穿過街道,躲進了路邊一棟廢棄房屋的門後。
房屋裡布滿了灰塵和蛛網,牆角堆著一些破舊的家具。林墨透過門縫,警惕地觀察著外麵的動靜。不遠處,幾名日軍軍官正圍在一起說話,其中一人身材高大,穿著筆挺的軍裝,腰間佩著軍刀,神情陰鷙,應該就是日軍援軍的指揮官。在他身邊,站著一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日軍少佐,林墨一眼就認出,那是之前被他們打敗的山本。
“山本君,你確定那個怪物害怕正午的陽光?”鬆井大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懷疑,雖然眼前的慘狀已經讓他相信了山本的話,但要讓他完全依賴“陽光”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還是有些不甘心。
山本連忙點頭,頭幾乎要低到胸口,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哈伊!大佐,千真萬確!我親眼看到,正午的陽光照射在它身上,它的皮膚會冒煙,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被灼傷了一樣!還有古墓裡的千年陽玉,對它也有很強的克製力,可惜……可惜陽玉已經丟失了……”
提到將臣,山本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仿佛又看到了那個玄色身影揮手間就讓士兵化為灰燼的恐怖場景。
鬆井皺了皺眉,沉思片刻:“陽光……陽玉……陽玉已經丟了,就隻能等明天正午了。但在這之前,我們不能被動等待,必須主動出擊,給這個怪物一點顏色看看,讓它知道我大日本皇軍的厲害!”
一名日軍中佐上前一步,說道:“大佐,我們已經架設好了重機槍和迫擊炮,隻要您一聲令下,我們就可以對著鎮內進行地毯式轟炸,就算炸不死那個怪物,也能把它逼出來!”
“不行!”山本連忙阻止,臉上露出了驚恐的神色,“大佐,不能轟炸!那個怪物速度極快,轟炸根本傷不到它,反而會誤傷我們的士兵,還有鎮裡可能躲藏的村民……”
“村民?”鬆井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一群支那人而已,死不足惜!隻要能消滅那個怪物,犧牲一點無關緊要的人,又算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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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對著身邊的通訊兵下令:“傳我的命令,淩晨三點,對鎮內進行炮擊,重點轟炸鎮中心到倉庫一帶,務必把那個怪物逼出來!炮擊結束後,重機槍掩護,步兵發起衝鋒,務必將那個怪物消滅在天亮之前!”
“哈伊!”通訊兵立正敬禮,轉身快步離去。
山本臉色慘白,想說什麼,卻被鬆井冰冷的眼神製止了。他知道,自己多說無益,鬆井已經下定了決心,一場血腥的轟炸即將開始。
躲在廢棄房屋裡的林墨,聽到這裡,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淩晨三點!地毯式轟炸!重點轟炸倉庫一帶!倉庫裡還有幾十名村民,老弱婦孺都在那裡,一旦被炮彈擊中,後果不堪設想!
她必須立刻回去,通知況國華,組織大家轉移!
林墨不敢再多停留,悄悄後退一步,轉身就要離開。可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突然從房屋外的街道傳來——“咚……咚……咚……”
是將臣!
林墨的身體瞬間僵住,屏住了呼吸。她能感覺到,一股濃鬱的陰煞之氣正朝著這邊蔓延過來,冰冷的寒意透過門縫滲進來,讓她渾身發冷。
外麵的日軍也察覺到了動靜,鬆井大喊一聲:“戒備!那個怪物來了!”
日軍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紛紛舉起步槍,重機槍手也做好了射擊準備,槍口對準了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將臣的身影緩緩出現在街道的儘頭,玄色長袍在夜色中飄動,血紅色的眼眸像兩簇鬼火,死死地盯著日軍的防線。他似乎對那些重機槍和迫擊炮產生了一絲好奇,腳步緩慢而沉穩,一步步朝著防線逼近。
“開槍!給我開槍!”鬆井大喊一聲。
重機槍立刻噴出火舌,“噠噠噠”的槍聲在夜色中響起,子彈像雨點般朝著將臣射去。迫擊炮也開始發射,炮彈呼嘯著飛向將臣,在他身邊爆炸,火光衝天,煙塵彌漫。
然而,子彈和炮彈對將臣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子彈在距離他寸許的地方被無形屏障擋住,紛紛掉落在地上;炮彈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和火焰,也被他周身的陰煞之氣隔絕開來,無法傷他分毫。
將臣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他抬手一揮,一股黑色的氣流朝著日軍的防線席卷而去。黑色氣流所過之處,幾名日軍士兵瞬間被腐蝕成一堆白骨,重機槍也被扭曲成一團廢鐵,迫擊炮則直接被掀飛出去,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啊!怪物!”日軍士兵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後退,臉上充滿了恐懼。
鬆井的臉色也變得慘白,他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重武器,在這個怪物麵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將臣沒有繼續追擊,隻是站在原地,血紅色的眼眸掃過日軍的防線,似乎對這些“脆弱”的武器失去了興趣。他轉身,朝著鎮內的方向走去,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日軍士兵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鬆井看著將臣遠去的背影,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恐懼,卻不敢再下令追擊。
躲在廢棄房屋裡的林墨,直到將臣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剛才那一幕,讓她心有餘悸。她不敢再多耽擱,趁著日軍混亂之際,像一道影子般溜出廢棄房屋,朝著倉庫的方向快速跑去。
一路上,林墨的腳步飛快,心中充滿了焦急。時間不多了,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就到淩晨三點,她必須儘快回到倉庫,通知況國華,組織大家轉移。
終於,倉庫的輪廓出現在眼前。林墨放慢腳步,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日軍崗哨後,才悄悄溜進倉庫。
倉庫裡,村民們大多已經睡著了,隻有況國華聯同幾個年輕村民,正在加固倉庫的木門。看到林墨回來,況國華立刻迎了上去,眼中滿是關切:“怎麼樣?有沒有打探到什麼消息?有沒有遇到危險?”
“情況不好!”林墨喘著氣,臉色蒼白,“日軍指揮官鬆井下令,淩晨三點,對鎮內進行地毯式轟炸,重點轟炸倉庫一帶!他們想用炮彈把將臣逼出來,根本不管我們的死活!”
“什麼?!”況國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身後的幾名年輕村民也露出了驚恐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