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並不可怕,它隻是一種選擇,但它不是一個能輕易做出的選擇。
洪水仍然在奔騰,它用不斷愈合的嗓子譏笑著說:“他們……做……不……到……”
“真頑強。”鴉舟再一次貫穿它的喉嚨。
【觀棋,】跑回來的金閃閃說,【我們把小舟拚好了。】不幸中的萬幸,小舟碎掉的部分很大塊、很好撿。
它看起來很開心。
鴉舟歎氣,選擇不掃興的誇誇:【好厲害!】但是如果『關野』無法在汙染本體降臨前整理好他的記憶,他依舊會走向原來的選擇。
這些還是不告訴它了吧。
金閃閃看著在他腳邊蠕動的□□,被噎住:【你……下得去手?】雖然隔了層麵紗,但這完全是他的另一個身體。
鴉舟把沾滿血的手抬起來,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它不是人。】
【確實。】但是總感覺哪裡怪怪的,他剛剛是不是順帶罵了汙染一嘴?
罵得好。
【不對,你不能這樣……】金閃閃試圖向他解釋它的想法——你不能對待另一個自己這麼殘忍,但是現在的“小舟”又的確不是小舟,而是汙染,於是金閃閃短路了。
銀色鎖鏈把它捆在原地,小舟說:『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再等一下。”
鎖鏈把要逃竄的汙染死死捆住,開始吸收周圍的汙染:『動手吧,無論結果如何,這都是必經的一環,我們隻等他到我完全吸收為止。』
小舟不打算再拖延時間,這場屬於汙染和鄭觀棋的賭局倒計時開始了。
鴉舟飛向野火們的方向,被拚好的小舟抓住汙染,掐住它的脖子,把他的臉按到水中,他重新奪回大半控製權。
周圍的汙染濃度在下降,這在技能與被動有關的人眼中十分明顯。
曲音江收回治療的手,把滴到手背上的血珠抹掉,但是她的手上也有血,就導致推開的血隻是均勻地鋪開了。
有個高大的仿生人提溜著她的肩膀,把她放到自己身後:“你在吐血。”
“沒事的,隻是被動疊加得有點高……”她正在解釋,身邊的卻忽然擠過來一個熟悉的腦袋。
鴉舟正冷著臉看她,等她注意到、他已經直起為了和她麵對麵而彎著的腰,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放到安全區——由無數白色鎖鏈搭建成的半圓型。
他把曲音江往木蘭柯身邊推:“待在這裡,被動疊這麼高還到處跑?”
一根白色的細鏈纏上她的手腕,被動正以驚人的速度下降。
她剛想回答,鴉舟卻又離開,黑色的小烏鴉站在人們的肩膀上,每有一隻掉下血淚,這個庇護所就會多一個人。
“這裡……”她看著鎖鏈,心裡惴惴不安。
木蘭柯搖頭。
庇護所裡的人越來越多,他們都戴著無儘夏名牌,而那些戴著紫荊花名牌的卻從不踏足這裡。
有人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們真的會死、沒有打算再活著回來。
直到最強的幾個——包括關野也被鴉舟從外麵拎回來他們也沒有看見『關野』。
鴉舟看著伏在地上蜷縮著的小舟,最後看了一眼還在抵抗的野火,對『黎平鶴』揮手。
他走到小舟麵前,對他伸出手。
顫抖的手從地上抬起,小舟黑色的發尾已經變成紅色,幾縷發絲溜過手臂掉在地上,他發出哼笑聲:“你……陪他們……過家家……那些記憶……根本就……不是……他……能……”
“我沒有作弊,”鴉舟拉住他的指尖,把身上的汙染轉移向小舟,“是他自己沒有走出來的,時間不會為了一個人停駐……”
他短暫地愣了一瞬。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有一記手刀從中間把兩人牽得並不緊的手打散。
兩個人同時轉頭,看見那個大概率走不出來的人站在他們麵前,聽了個話尾巴的『關野』臉色很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