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1自修好小舟之後就又不見了,不過也好,這可是它金閃閃的宿主!
金閃閃看著躺在床上挺屍的鄭觀棋,思索著如何用溫柔又不失力度的語氣和他說話,它扒拉了半天,終於找到話題:【你以後不會再分裂成兩個了吧?】
【其實你想問的是“你會不會再拋棄過去了”這個問題吧——】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的聲音飄出去,【不會,拋不開了。】
沉默片刻,他像隻被鬆開的尖叫雞一樣大叫,差點把金閃閃嚇飛起來:【啊——!】
【?】它思來想去,最後隻能扣出一個旋轉發光的問號。
鼻腔進入了未經枕頭過濾的清新空氣,鄭觀棋從床頭櫃上撈了根發繩,把頭發草草地抓起來,有幾根稍短的白色發絲偷偷從集體中逃跑,被另一隻胡亂摸索的手匆匆忙忙塞回去。
暴躁的發絲東一腳西一腳地被編成了辮子。
金閃閃看著他的造型欲言又止:【雖然時尚的完整度靠臉,但你也不能頂著稻草堆出門吧。】
【不會說話可以閉嘴。】他吭哧吭哧地放下手,挪到門邊準備推門出去。
在他動作之前,門被人從外麵推開,關野杵在那,顯然沒有料到會和鄭觀棋貼臉。
【他是會主動找我的人嗎?】鄭觀棋微微仰頭,盯著他的眼睛,餘光瞄到他背後其實還站著一個人,那人被擋得嚴嚴實實、關野也沒有要讓開的意思,【果然——】
他把關野拔開,看見矮一大截的木蘭柯,木蘭柯先是打量他的狀態,確定他沒有很難過,然後緩緩鬆了口氣,隨即他就看見少年那個不倫不類的辮子,一口氣又哽住。
墨綠色長發服服帖帖地順著胸口垂下隨著步子搖晃,木蘭柯牽起鄭觀棋的手,帶著他回到屋裡,順手把門關上。
“你好像把野牛哥關外麵了。”鄭觀棋偏頭,試圖提醒。
木蘭柯眨眨眼,純淨溫和的眼睛裡裝滿狡黠:“有嗎?”
鄭觀棋沒憋住,他噗嗤一聲笑出來:“沒有。”
小梅從天而降,張著雙手被鄭觀棋接住:“你們偷偷笑不帶我!你們是不是背著我有小秘密了?”
它左右尋找半天,最後把目光全部彙聚到鄭觀棋身上,彆扭地說:“小舟回去啦?”
“對啊,難道你還在想他嗎——”鄭觀棋蹲下去扯著它的腮幫子,把它的嘴扯成了一字型,“我就~站在~你麵前~你在透過我看誰~”
“你幼不幼稚!”小梅捧住他的臉,眯著眼看向那雙白得像雪的眼睛,“說了都是你都是你!我和主人都愛你啦!不要再問愛的是哪一個了!”
他們打鬨了一會,最終以鄭觀棋把小梅抱在懷裡拿它腦袋當下巴墊為結局,小梅貼心地把角收掉了,兩個人都看向木蘭柯、等待他發話。
“昨天回來之後林嵐山他們就讓我問你要不要他們過來找你,”但是他沒急著找少年說,木蘭柯坐在他們身邊,把鄭觀棋的辮子散開,用手指捋順他的頭發,少年的頭發已經快要長到肩胛骨的位置,發尾有時候會打在一起,他耐心地解開那些成結的地方,偶爾看見白色的發絲他也沒有聲張,隻是把它混進大部隊,“‘總覺得他會自己哭鼻子’吳瞿是這麼說的,‘讓他不要難過,他已經做得很好了’這是曲音江說的,史君鈺說‘多吃點東西就好了,吃點好的’,最後是林嵐山,他說‘我們會努力追上你,把擔子放下一點吧’。”
“大山哥不像能說出那些話的人。”
發絲在木蘭柯的指間穿梭,乖巧得像隻小狗,木蘭柯依舊平和地說:“他就是這麼想的。”
【金閃閃,我要看實況。】他還是不信林嵐山能說出這種話。
金閃閃從一堆記錄裡丟給他一個片段,畫麵中林嵐山再三猶豫,最後隻是對著電話說:“是我太弱了。”
如果他能再強一點就好了、如果他再強一點、再敏銳一點是不是一周目他們就不會死了……是不是二周目的鴉舟就不會這麼累、就不會想著犧牲了。
他不喜歡人類,他討厭人類、甚至就算看見兩個世界共同抗擊汙染也不會有什麼感觸,硬要說——他感到反胃。
一周目和二周目異能者們的臉重疊在一起,他們的笑容一閃而過,嘴邊似乎都帶著曲音江的血。他不理解為什麼他們能像從沒吃過人一樣、像從沒做過那些事一樣,在看到他們團結起來他也隻感到虛偽。
他們確實沒有吃過人,他們不記得。
那我呢?我見過的、因我而死的、我殺死的呢?我又算什麼?
林嵐山站在人群中茫然不知所措。
【還要變強?他要當超級賽亞人嗎!】鄭觀棋驚訝地吐槽。
【壞了,】金閃閃帶著一股平淡的瘋癲感,它反複觀摩林嵐山的表情,【這看上去怎麼像要黑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