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仙子的目光也如同冰錐般刺了過去：“你說什麼？”
士兵嚇得魂飛魄散，結結巴巴地指著自己麵前的監控分屏：“屬…屬下是說…g250…那個…那個‘炮台’…好像…不動了…躺在那裡…看著…挺慘的…”他越說聲音越小，頭埋得越低。
挺慘的？
這三個字像是一顆投入冰湖的小石子，在死寂的指揮中心激起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漣漪。
不少士兵下意識地偷偷抬眼，看向主屏幕旁邊那個被技術官小心翼翼縮到角落的、播放著g250實時直播的小窗口。
畫麵裡：楚歌半躺在蠕動菌絲構成的“躺椅”上，臉色蒼白神格皮膚也掩蓋不住的虛弱），眉頭緊鎖，額頭的烙印黯淡，身體被修複菌絲纏繞，像個重傷的病號。旁邊，噬宙嬰兒蔫蔫地癱著，抱著空奶瓶，小臉委屈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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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挺慘的。
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氛在指揮中心彌漫開來。憤怒依舊在，恐懼也還在，但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彆扭？一些士兵的眼神在瑤池仙子冰冷的怒容和那個小窗口裡慘兮兮的楚歌之間，極其快速地、不受控製地遊移了一下。
“混賬！”瑤池仙子猛地一拍寒玉扶手本就布滿裂痕的扶手“哢嚓”一聲又碎掉一塊），聲音尖銳刺耳，“慘？！那是他罪有應得！是裝出來的！收起你們無謂的憐憫！那是敵人！是毀滅豐碑的罪魁禍首！是…是…”她似乎想找一個最惡毒的形容詞，但目光掃過小窗口裡楚歌那張虛弱中帶著隱忍痛苦的臉時，後麵的話竟詭異地卡住了，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傳令！”瑤池仙子強行壓下那股莫名的煩躁，聲音帶著一種色厲內荏的冰冷，“所有艦隊！目標g250！本座要親自督戰！把那個…那個惡心的菌絲巢穴！連同裡麵那兩個禍害！徹底從宇宙中抹去！立刻！馬上！”
命令下達了。
但下方士兵的應諾聲，卻遠不如往日那般整齊劃一，帶著一絲遲疑和…心不在焉？
銀色星舟。
蘇夭icy的身影依舊懸浮在寂靜中。星舟被暗紅菌絲包裹得如同一個巨大的繭，律法屏障的光芒微弱但穩定地亮著，艱難地抵抗著菌絲的同化侵蝕。主屏幕上，g250的“休整期”直播畫麵穩定傳輸。
蘇夭icy的金絲眼鏡反射著屏幕的冷光。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在畫麵中楚歌身上來回掃視：那虛弱的姿態，額頭上黯淡卻形態微變的烙印，纏繞身體的修複監控菌絲，以及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混合了極致社死、重傷虛弱和一絲…奇異吸引力的複雜“場”。
她麵前的光幕上，《關於菌絲債務之觸神格侵權及債務追繳的跨星域聯合訴訟預案》依舊處於卡死狀態。但在旁邊，一個新的文檔窗口被打開，標題是：《“社死型萬人迷”法則現象觀察報告臨時）》。
文檔內，一條條冰冷的記錄快速生成：
＞【觀察對象：楚歌次級神格載體·奶香舞王）】
＞【狀態：重傷休整母巢標準）】
＞【新增法則親和：‘社死型萬人迷’暫命名）·強度：微弱e級）·波動性顯著】
＞【法則觸發誘因：高強度宇宙級社死事件萬債豐碑糊臉）·疊加重傷虛弱狀態·疊加親子噬宙嬰兒）受難關聯】
＞【初步影響範圍：債主聯盟討債部隊觀測到士氣異常波動及注意力分散）·瑤池仙子觀測到情緒反饋異常複雜，疑似包含非純粹敵意因子，需進一步驗證）】
＞【法則特性推測：基於‘無情道’根基受極致社死熔煉變異？以自身慘狀社死+物理）為媒介，引發觀測者非理性關注及潛在情緒偏移同情？好奇？保護欲？）·具體作用機製及閾值待解析…】
蘇夭icy的目光在那條“疑似包含非純粹敵意因子”的記錄上停留了一瞬，指尖在光幕上輕點，調出了瑤池仙子在指揮中心最後那段情緒失控、臉頰泛起可疑紅暈雖然極其短暫）的高清錄像片段，進行逐幀分析。
她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上倒映著直播畫麵裡楚歌虛弱的臉，指尖在光幕上敲下一行冰冷的備注：
＞【高風險提示：該法則效應可能對高仇恨值目標如瑤池仙子）產生不可預測的催化作用，或加劇其行為不可控性極端報複風險提升）。建議納入神格服務風險評估模型，上調‘萬載寒獄排泄處理中心’崗位投保額度。】
“噬宙奶奶號”欠條飛船。
震耳欲聾的《討債dis》終於停了。飛船內部氣氛卻異常高漲。巨大的主屏幕上，正反複播放著“萬債豐碑”被巨大奶瓶糊臉的特寫，以及噬宙奶奶那“糊得好！”的嗩呐絕響。
“哈哈哈！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噬宙奶奶拄著仙晶拐杖，笑得前仰後合，缺了門牙的嘴咧到了耳根，“乖孫兒他爹！好樣的！這一炮糊得解氣！糊出了咱討債人的威風！糊出了咱噬宙家的氣勢！”
她身後的廣場舞大媽仙魔妖混合版）們也是群情激奮，揮舞著熒光棒和破銅爛鐵：
“奶瓶糊臉！宇宙奇觀！”
“楚歌威武！奶奶霸氣！”
“債主聯盟？屁！以後叫奶瓶聯盟！”
噬宙奶奶看著屏幕上楚歌和噬宙嬰兒在菌絲巢穴裡休整的慘樣，尤其是孫子那蔫蔫的小臉，心疼地咂咂嘴：“哎呦，我的乖孫兒受苦了…不過值！這一票乾得值！”她猛地一拍大腿，“小的們！彆閒著！把咱們飛船倉庫裡壓箱底的‘十全大補嬰幼營養液混沌古獸胎盤精華版）’都給奶奶搬出來！再準備三艘最快的穿梭艇！等親家公那邊信號一穩，咱就衝過去送溫暖！給乖孫兒補身子！給女婿…呃…”她看著屏幕裡楚歌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卡了一下殼，隨即大手一揮，“…給他也灌兩瓶！壯壯陽…呸！壯壯膽！咱噬宙家的討債天團，不能少了這杆‘社死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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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渾濁的老眼閃著精光，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帶著廣場舞天團，扛著營養液，衝進g250菌絲巢穴，把虛弱的楚歌架起來，把蔫蔫的孫子喂得白白胖胖，然後重整旗鼓，扛著“奶瓶糊臉”的大旗，在全宇宙的討債事業中乘風破浪的美好畫麵！
“嗚哩哇啦——！”噬宙奶奶心情大好，又忍不住對著屏幕吹了個嘹亮的花腔嗩呐。
g250，母巢核心。
楚歌癱在菌絲“躺椅”上，被動地接受著修複能量的輸入和宇宙直播的社死圍觀。身體上的疼痛在緩慢減輕，但神魂深處那股粘膩的社死感和被無數目光窺視的羞恥感卻揮之不去。
他閉著眼，努力運轉著那絲剛剛突破、又被重創的無情道根基。冰冷的意念如同涓涓細流，艱難地衝刷著被社死汙染的神魂。每一次運轉，都能感覺到那烙印深處新生的、微弱卻極其頑固的“吸引力”，如同附骨之疽，試圖將他的冰冷意念帶偏。
“萬人迷？”楚歌在心底冷笑，帶著無儘的嘲諷和冰冷，“靠被糊一臉奶？靠被綁在炮台上發射？靠兒子被榨成奶瓶？這種‘迷’，不如魂飛魄散！”
他強行將那股令人作嘔的“吸引力”壓向烙印深處，用無情道的冰冷將其層層包裹、凍結。額頭的烙印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抗拒，微微閃爍了一下，輸送的修複能量帶上了一絲警告性的刺痛。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帶著哭唧唧情緒的神念波動，像隻受驚的小兔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意識邊緣。
是噬宙嬰兒。
“爹爹…”小家夥的神念傳遞過來，充滿了委屈和後怕，“寶寶…寶寶剛才好像…好像做了個噩夢…夢見寶寶變成大奶瓶…一直滋爹爹…嗚…爹爹的臉好臭好臭…”
楚歌的心猛地一抽。他艱難地分出一絲神念，帶著儘可能的溫和雖然被無情道和社死氣息衝得冰冷僵硬）回應道：“…沒事了…夢而已…”
“可是爹爹…”噬宙嬰兒的神念帶著困惑，“寶寶剛才…好像…好像聽到好多好多聲音…有的好凶好凶瑤池）…有的冷冰冰的在算賬蘇夭夭）…還有奶奶的嗩呐…還有…還有…”小家夥似乎努力在回憶，“…還有…好像有人…覺得爹爹…好慘…慘得…慘得有點…好看？”
楚歌的神念瞬間僵住！
慘得…好看？！
噬宙嬰兒這懵懂無意識的一句話，像一道冰冷的閃電，劈開了楚歌刻意回避的認知！
他猛地回想起瑤池仙子那瞬間複雜到極點的眼神！
回想起債主聯盟士兵那心不在焉的應諾和偷偷瞥向直播的眼神！
回想起母巢信息流裡那個冰冷的“社死型萬人迷微弱）”的判定！
難道…噬宙嬰兒感應到的…是真的？
他楚歌，一個修無情道的，在經曆了宇宙級社死、被當成炮發射、糊了彆人一臉奶之後…反而…有了吸引人的特質？吸引的還是恨不得把他挫骨揚灰的敵人？
這比被瑤池仙子凍進排泄池一萬年，還要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一股寒意，比萬載寒獄更深沉，瞬間從楚歌的尾椎骨竄上了天靈蓋！
這該死的、扭曲的、宇宙級的社死！到底把他變成了什麼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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