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著群星殿。
先前粉紅魔音肆虐、群魔亂舞的混沌景象,如同被按下了刪除鍵。取而代之的,是那座矗立在殿中央、散發著幽幽寒氣和迷離藍紫色光暈的巨大冰坨子。冰層厚實如玄晶,內部封存著芭比粉的堡壘本體、孤辰那張被凍結在驚悚“慈祥”狀態的巨大q版投影笑臉,以及那根象征“愛的牽引”的混沌魔金鏈子。
粉紅的強光被寒冰扭曲、散射,形成一片光怪陸離的區域,倒映在殿內流淌的星髓地麵上,如同被打翻的混沌調色盤。雖然“爺爺愛你喲~”的魔音被物理隔絕,但那巨大的、表情扭曲的笑臉,依舊如同精神烙印,深深灼燒著在場每一位賓客妖意念體)的視網膜和脆弱的道心。
劫後餘生般的寂靜中,隻剩下無數道粗重或壓抑的呼吸聲。帝俊王座上的太陽真火虛弱地跳動了幾下,仿佛也被那冰坨子凍得不輕。鯤鵬妖師默默看著手中被捏斷一截的星辰拂塵,古井無波的老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名為“心累”的裂痕。太子陸壓在兩位金烏近侍的攙扶下勉強坐穩,小臉煞白,金瞳渙散,顯然受到了超越年齡承受極限的精神衝擊。
楚歌抱著噬宙,站在冰坨子旁邊,如同風暴過後唯一矗立的礁石。星核眼罩下的右眼,清晰地倒映著冰層內父親那張被凍結的“慈祥”魔臉。華美的星雲流霞袍似乎也沾染了一絲冰寒之氣,襯得他身形愈發孤冷。懷裡的噬宙似乎被剛才的強光和驟然降臨的低溫驚到了,小身體縮了縮,純淨的大眼睛裡帶著一絲懵懂和後怕,小手下意識地抓緊了楚歌的衣襟。
左胸的灰白印記傳來一陣深沉的悸動,守護道韻無聲流轉,驅散著噬宙感受到的寒意。楚歌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冰寒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淨感。這感覺,比星辰洗髓池的星液更讓人心安。
“瑤…瑤池仙子!”孤辰魔臉上的狂笑徹底僵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委屈和一絲被冒犯的魔性惱怒,他指著那巨大的冰坨子,破鑼嗓子都變調了,“你…你為何凍它?!這可是本魔神嘔心瀝血打造的‘愛的堡壘’!是戰略級守護神器!是我大孫子的移動家園!更是本魔神藝術造詣的巔峰體現!你…你把它凍成這樣,寶寶住哪?!歌兒的奶爸威嚴何在?!”
瑤池冰藍的眸子冷冷掃過孤辰,那眼神如同萬載寒淵,瞬間讓孤辰後麵的話卡在了喉嚨裡。清冷的聲線如同冰珠砸落玉盤,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大殿:
“…太吵。凍著…安靜。”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楚歌和他懷裡的噬宙身上,語氣似乎又緩和了那麼一絲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奶娃…也需…清淨。此冰…太初玄冰,非量劫…不可破。安心。”
非量劫不可破!
安心!
楚歌抱著噬宙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收緊了一下。星核眼罩下的右眼,第一次主動地、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主要是感激),看向了瑤池那清冷絕世的側顏。奶爸の道,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永恒的燈塔——不是喂奶,而是…冰封一切噪音源!
“清淨!對!清淨!”楚歌幾乎是立刻、斬釘截鐵地附和,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社死邊緣被拯救後的絕對認同感,“多謝…仙子!此冰…甚好!甚好!”他甚至下意識地往冰坨子旁邊靠了靠,仿佛那散發著恐怖寒氣的玄冰,才是此刻最溫暖的港灣。
孤辰魔臉一垮,額頭的“帥(_)”光芒都黯淡了幾分,帶著被“背叛”的悲憤:“歌兒!你…你也被這寒氣凍傻了?!那是爹的愛!爹的藝術!”
“藝術?”帝俊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威嚴中帶著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劫後餘生的慶幸,他赤金帝袍一振,強壓下太陽真火的波動,目光複雜地掃過那巨大的粉紅冰雕,最終落在孤辰身上,“孤辰!你的‘藝術’,差點毀了我妖族的群星殿!驚擾滿堂賓客!若非瑤池仙子出手及時…”他後麵的話沒說完,但眼神裡的控訴和“你丫再敢放出來試試”的警告意味,已經溢於言表。
“哼!”孤辰魔性上頭,梗著脖子,“帝俊老鳥!你懂什麼藝術!這叫震撼!這叫威懾!這叫…愛的力量!不懂欣賞!”但他看了看那座散發著絕對寒意的巨大冰坨子,又看了看瑤池那冰封萬物的眼神,魔軀下意識地縮了縮,終究沒敢再動手解封。非量劫不可破…這寒氣,連他都覺得有點硌牙。
【叮!宿主獲得‘太初玄冰の守護’!】
【效果:粉紅堡壘精神汙染源被物理封印!噪音指數歸零!宿主及幼兒獲得‘清淨領域’範圍:冰坨子附近)!】
【係統備注:瑤池仙子,奶爸の救世主!請宿主珍惜這片來之不易的淨土!】
楚歌無視了腦海中係統的提示主要是懶得吐槽),他抱著噬宙,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極其自然、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歸屬感”,走到了巨大的冰坨子旁邊,尋了一處相對平整的星髓地麵,盤膝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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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雲流霞袍鋪散開來,流淌的星雲紋路在寒氣的映襯下顯得有些清冷。他將噬宙小心地放在自己盤起的腿上,小家夥似乎也喜歡上了這片“清淨”的區域,不再害怕那寒氣,反而好奇地伸出小肉手,想去觸碰那光滑冰冷的玄冰表麵,被楚歌輕輕攔住。
“涼。”楚歌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隻有麵對兒子時才有的、被社死磨礪出的笨拙溫柔。
噬宙仰起小臉,純淨的大眼睛看著父親星核眼罩下露出的下巴線條,似乎明白了什麼,乖乖收回了小手,轉而抓住了楚歌腰間那塊散發著清冷月華的月桂枝葉玉佩,小嘴無意識地發出滿足的“咿呀”聲。
這一刻,畫麵竟顯得有些…和諧?
華服破碎神顏的奶爸,抱著星光熠熠的萌娃,背靠著一座封印了粉紅混沌級精神汙染源和魔性爺爺笑臉的巨大玄冰冰坨…
在洪荒頂級盛宴的中央…
硬生生開辟出了一片生人勿近、自帶社死防禦力場的…奶爸の絕對領域!
帝俊看著這一幕,嘴角狠狠抽搐了幾下。他精心準備的星宴,主題是星辰浩瀚、妖族威嚴,結果現在核心區域杵著這麼一座“混沌級社死冰雕”,旁邊還坐著一個自帶清淨領域的喂奶聖手…這宴,還怎麼開?!
鯤鵬妖師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荒謬感,上前一步,對著帝俊躬身,又轉向全場賓客,聲音恢複了古井無波:“陛下,諸位道友。些許意外,無傷大雅。星宴照常,請諸位安坐。”他拂塵斷了一截的)一揮,絲竹管弦之聲小心翼翼地重新響起,隻是那音調,怎麼聽都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顫抖。仙娥們戰戰兢兢地重新穿梭,奉上靈果仙釀,但都下意識地繞開了大殿中央那片散發著詭異寒氣的區域。
賓客們麵麵相覷,眼神交流間充滿了無聲的吐槽。安坐?對著那座冰雕裡孤辰的驚悚笑臉?還有那個坐在冰雕旁邊、氣場詭異的奶爸?這飯…還能吃得下去?!但礙於妖皇顏麵和瑤池仙子的恐怖實力,隻能強作鎮定,紛紛落座,隻是那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中央。
孤辰氣鼓鼓地,但看到兒子孫子似乎在那冰坨子旁邊待得挺“安逸”,瑤池又一副“你敢動冰我就動你”的清冷架勢,隻能鬱悶地找了個離冰坨子最遠的暖玉台坐下,拿起一壺星辰玉液猛灌,魔眼時不時幽怨地瞪一眼那座封印了他“藝術”的冰山。
瑤池則依舊清冷如月,在楚歌父子附近尋了一處懸浮的寒玉蓮台,靜靜盤坐。她周身的寒氣與冰坨子的太初玄冰隱隱呼應,如同無形的屏障,進一步鞏固了那片“清淨領域”。
星宴,就在這樣一種極其詭異、強裝鎮定的氛圍中,重新“熱絡”了起來。
絲竹聲中,推杯換盞間,話題卻不可避免地圍繞著中央的奇景展開。
“嘶…那寒氣…真是瑤池仙子的手筆?太初玄冰啊…非量劫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