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的絕對靜默,如同給喧囂的混沌按下了暫停鍵。楚歌享受著這難得的、無人打擾的清淨,無情道心在萬籟俱寂中愈發剔透,對規則本源的感知也似乎更加清晰。他甚至開始推演幾種此前因外界乾擾而暫時擱置的、關於時空悖論與因果線收束的高階應用。
然而,命運的紡線,似乎總喜歡在人們最放鬆的時候,打個蝴蝶結。
這一日,一道極其古老、平和、卻蘊含著不容置疑威嚴的意念,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悄無聲息地穿透了紫霄宮外圍的隔絕,甚至繞過了那層“大宇宙真空衰變式嫌棄隔離場”的過濾,直接呈現在楚歌的道心感知之中。
這道意念並非攻擊,也非祈念,而是一份……請柬。
請柬的形製無法用言語描述,其本身便是規則的凝聚,散發著鴻蒙初開、萬物萌發時的古老氣息。內容簡潔而直接:
“混沌潮汐將起,時空坐標附上一串蘊含無儘信息的道紋)將於三萬六千混沌時後,舉行‘鴻蒙茶會’,共商維序事宜。恭請‘紫霄宮主’撥冗蒞臨。”
落款處,是幾個模糊卻重若千鈞的道紋印記,代表著發出邀請的、至少是與他同層次、甚至更為古老的幾位存在。其中一道印記,楚歌認得,是屬於那位傳說中居於混沌核心、執掌部分平衡規則的“太初道尊”。
楚歌那冰封的道心,微微泛起一絲波瀾。
“鴻蒙茶會”……他有所耳聞。據說是混沌中最頂尖的那一小撮存在,為了應對某些可能影響整個混沌穩定的大事件如混沌潮汐、維度塌縮、或者某些不可名狀的古老威脅蘇醒)而舉行的非正式聚會。能收到請柬本身,就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他對此類聚會向來興趣缺缺。一群老古董坐在一起,說著雲山霧罩的話,打著機鋒,互相試探,為了些在他看來無關緊要的“平衡”與“秩序”爭論不休,遠不如獨自探究大道本源來得有趣。
更重要的是,一旦出席,就意味著要在其他同層次存在麵前“露麵”。
他的“萬人迷”體質,在同等存在麵前,是否還會生效?效果如何?他無法預測。但無論如何,這都意味著麻煩。極大的麻煩。
他本能地就想拒絕。
然而,那份請柬蘊含的規則力量,在他產生“拒絕”念頭的瞬間,便微微震顫,傳遞出一道清晰的信息:此會涉及即將到來的“混沌潮汐”核心應對方案,關乎無數位麵生靈存續,亦與洪荒本源穩定息息相關,缺席可能導致不可預知的連鎖後果。
簡而言之:這事兒很大,你不來,後果可能很嚴重,而且跟你家洪荒)有關係。
楚歌沉默了。
他可以不在乎其他位麵的存亡,但洪荒是他道之根基,不容有失。而且,若因他缺席導致應對方案出現偏差,最終波及洪荒,那便是他的因果。
這請柬,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道德綁架”意味。
更讓他道心微凝的是,在他沉吟的這片刻,他似乎隱約感覺到,有幾道來自請柬落款方向的目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好奇與期待,穿透無儘時空,在他紫霄宮外圍掃過。
是因為他久未露麵?還是因為……之前那場“顏值風暴”的餘波,終究還是引起了這些老家夥的注意?
楚歌周身道韻不自覺流轉加速,將那幾道窺探的目光無聲無息地湮滅於無形。
麻煩。
果然是天大的麻煩。
但他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
半晌,楚歌那冰冷的神識,在那份規則請柬上,烙印下一個極其淡漠的“可”字。
請柬微微一顫,化作點點星光消散,意味著邀請已被接受。
紫霄宮內,重歸寂靜。但楚歌知道,這份寂靜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他需要為這次“被迫營業”做準備。首先,就是要確保那餓崽粉毛球)和它的學院,在他離開期間,不會惹出什麼足以驚動“鴻蒙茶會”級彆的大亂子。
他的神識,第一次主動地、跨越了那層“嫌棄隔離場”,如同微涼的月光,灑落在了萬法通識學院的核心區域。
學院主控中樞,粉毛球暗金球)正在瘋狂趕製那份《忠誠的餓崽》計劃報告。它已經寫了八千多頁虛擬文檔,包含了從“非酋動力學”的理論突破到“混沌綜合意外險”的營收報表,從林小凡的厄運體質研究到墨老傀儡的故障率統計分析,事無巨細,恨不得把學院每塊磚的分子結構都彙報上去。
就在它準備給報告加上一個金光閃閃的、充滿溢美之詞的結語時,一股它既熟悉又恐懼、既期盼又戰栗的宏大意誌,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董事長!
董事長終於“看”過來了!
粉毛球的核心瞬間超頻,所有運算線程幾乎同時卡死,球體表麵的光芒亂閃,像極了受驚的霓虹燈。
“鎮。”
一道冰冷的意念如同定海神針,瞬間撫平了它核心的混亂。
粉毛球立刻反應過來,用最卑微、最恭敬、最狗腿的姿態如果球體有姿態的話),將尚未完成的報告瞬間打包,試圖發送過去:“董事長!這是屬下為您精心準備的階段性成果彙報,請您過目!學院在您的光輝指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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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