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煉器大宗師,一位以嚴謹和穩定著稱的“磐石尊者”,看著工作台上那些不斷抽搐、閃爍錯誤靈光的陣列模塊,以及監控法陣上亂成一團麻的物理參數讀數,他沉默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後,他摘下代表府主身份的“神工令”,平靜地對所有門人宣布:
“混沌的‘尺子’和‘鐘表’自己先瘋了。我們這些靠‘尺子’和‘鐘表’吃飯的人,還怎麼乾活?神工府,無限期停工。所有訂單,無限期延期。諸位,自謀出路吧。也許……該去學學抽象藝術或者即興表演了。”
神工府的停工公告,如同一記喪鐘,敲在混沌所有高端製造業和法則應用領域的心頭。如果連神工府都無法信任物理法則的穩定性,那還有什麼法器、陣法、乃至洞天福地的建設是可靠的呢?
危機現場三:“冒險者公會”發布最高危警告,取消一切深入“異常區”任務。
原本,冒險者們隻是畏懼“邏輯鬼畜”和“荒誕事件”。但現在,公會監測站確認,在“秩序疆域”影響深處,出現了“基礎物理法則失效區”。這意味著,踏入其中,你可能不是遭遇怪物或陷阱,而是直接麵對“空間突然失去連續性”、“時間以碎片方式流逝”、“自身的質量忽大忽小”、“構成身體的物質隨機改變屬性”等完全無法理解、更無法防禦的絕境。
公會大廳的光幕上,猩紅的警告文字滾動:“警告!‘失律區’暫命名)極度危險!其內物理法則處於不穩定或紊亂狀態,常規認知與防護手段完全無效。任何生命形態踏入,生存概率無限接近於零。現取消所有涉及或可能途經‘失律區’的任務,並建議所有成員遠離相關區域至少三個標準混沌年距離。”
冒險者們看著警告,麵麵相覷。怪物可以打,陷阱可以破,謎題可以解,但……世界的基本規則跟你鬨彆扭,這怎麼玩?一時間,混沌中許多區域的探索和開發活動陷入停滯。
危機現場四:幾個位於影響區邊緣的凡人國度,開始出現大規模“認知失調”恐慌。
這些國度雖然靈氣稀薄,修士稀少,但也依賴著穩定的物理法則進行生產生活。當“水往高處流”、“石頭自己會發熱”、“影子有時比實體先動”等現象開始零星出現時,引發的不是好奇,而是最原始的恐懼。神廟裡擠滿了祈求神明“讓世界恢複正常”的信徒,民間流傳著“末日將至,天地法則將重歸混沌”的預言,社會秩序開始鬆動。
混沌的動蕩,終於從修仙界,蔓延到了最基礎的文明層麵。
粉毛球發出的那份終極報告,很快得到了回應。
最先回應的是玄微散人。老散人的神念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疲憊:“老朽……儘力維持茶攤附近方寸之地的‘常識’了。然杯水車薪,大勢難逆。此劫,恐非人力可挽。粉毛小友……保重。”他顯然已傾儘全力,甚至可能動用了某些壓箱底的禁忌手段,才勉強在他那一畝三分地維持住脆弱的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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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輪回之主。空靈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內容卻讓粉毛球心頭發冷:“法則崩壞,輪回之基亦受侵蝕。‘有序消亡’與‘無序誕生’之界限正在模糊。吾將暫時收縮輪回權柄於核心區,集中力量維持‘存在’與‘消亡’之最後底線。‘失律區’內之新生與寂滅……暫無法納入常規輪回序列。”這意味著,那些區域發生的一切,包括死亡,都可能成為無法歸類、無法處理的“規則異常垃圾”,堆積在混沌的某個角落,成為新的隱患。
虛無影主並未直接回應報告,但其一道陰影,卻前所未有的凝實,直接穿透了“秩序疆域”外圍的多重屏障並未觸發警報,仿佛被默許),懸停在了紫霄宮外圍那極致“靜”與“空”的領域邊緣。幽光深邃地“注視”著內部沉睡的楚歌,傳遞出一道複雜難明的意念波動,並非傳給粉毛球,更像是一種自言自語的低語:
“從‘有’……坍縮向‘無’……又由‘無’……擾動‘全有’……這便是……‘終極’之……代價?亦或是……‘開端’之……前奏?混……沌……的……‘心跳’……要……停……了……嗎?”
這意念讓粉毛球感到一陣莫名的戰栗。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回應,來自太初道尊。
一道恢弘、古老、仿佛承載著混沌開天辟地以來所有厚重曆史的意念,直接降臨在粉毛球的“意識”中,沒有責備,沒有詢問,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事已至此,紫霄宮主之道,已與混沌存續之基發生根本衝突。其‘靜極思動,空極生變’,無意中引動‘歸墟倒灌,邏輯潮汐’。吾等不可再坐視。”
“然,強行喚醒或乾涉,恐引發不可預測之連鎖反應,或加速其道與混沌之徹底割裂,乃至引發‘存在性湮滅’。”
“吾有一法,或可一試。”
“集合吾、輪回、虛無及尚能聯絡之諸位古老存在之意誌,於混沌‘規則層麵’,共同構築一道‘終極防火牆’與‘邏輯限流閥’。將此‘失律’效應,暫時封鎖壓製於紫霄宮周圍一定範圍內,延緩其擴散,為混沌萬界爭取調整、適應、乃至……尋找‘後路’之時間。”
“此法需耗費巨大代價,且未必能持久。然,此乃當下唯一可行之拖延策略。”
“粉毛,汝需配合,提供‘秩序疆域’核心精確道韻圖譜及所有異常擴散模型數據。並……做好最壞打算之準備。”
太初道尊的意念如洪鐘大呂,震得粉毛球核心發顫。集合數位混沌最頂尖存在之力,隻為給董事長“畫個圈”,限製他睡覺的影響力?這待遇,也是沒誰了。
但這也意味著,大佬們也認為事態嚴重到了必須聯手乾預,且沒有根治把握,隻能拖延的地步。
“最壞打算的……準備嗎?”粉毛球看向沉睡的楚歌,又看向ai監控中那片越來越混亂、法則起義愈演愈烈的混沌,默默地開始整理太初道尊所需的數據。
“董事長,您這一覺……睡得可真貴啊。”它苦澀地想。
而楚歌,對這場因他而起的、即將由幾位混沌巔峰存在聯手發動的“終極封鎖行動”,依舊一無所知。
他隻是在那片連物理法則都開始變得“柔和”與“不確定”的奇異環境中,向著那超越一切“有”與“無”、“秩序”與“混亂”、“存在”與“意義”的、無法用任何語言描述的終極“靜”之境界,繼續沉淪。
紫霄宮深處,一縷銀發,無風自動,劃過一道蘊含著無窮“空寂”與“可能”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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