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在沉睡。
然而,那套旨在量化“靜寂關聯價值”的大數據評分係統上線後,並未如某些推行者所願,帶來清晰的價值序列與和諧的發展秩序。相反,它如同在一鍋本就沸騰的雜燴湯裡,又倒入了一整瓶催化劑,引發了一場比“夢話期貨”更隱蔽、更廣泛、也更荒誕的新危機——
“靜寂信用分”與“靜寂價值指數”的全麵通貨膨脹,以及由此引發的、席卷整個混沌的“評分內卷”災難。
事情的起因,源於這套評分係統一個內在的、難以克服的“悖論”:
1.評分依賴於“關聯性”和“活躍度”:要獲得高分,行為或產品必須與“楚歌靜寂”高度相關,並且持續產生新的數據如交易、互動、討論)。
2.“楚歌靜寂”的核心本質是“靜”:其最高價值象征,恰恰是那種超越喧囂、無需證明的“絕對靜寂”。
3.係統的目標官方)是“促進健康有序發展”:這意味著它理論上應該鼓勵“高質量”、“有價值”的關聯,而非單純的“數量”和“熱度”。
但在實際操作中,“高質量”和“有價值”難以用算法精準定義和衡量,而“關聯性”和“活躍度”卻相對容易通過數據捕捉。於是,在各方個人、商家、機構)追求高分的動力驅使下,係統迅速滑向了一個惡性循環:
為了證明自己與“靜寂”高度相關且活躍,就必須不斷製造新的、可被係統記錄的“關聯行為”和“熱度數據”。而製造這些行為和數據的普遍方式,就是製造更多的……“噪音”。
通貨膨脹第一階段:“數據注水”與“分數稀釋”。
·商家們不再僅僅滿足於生產手辦或提供體驗,而是必須持續推出“新款”、“限定版”、“聯名款”、“紀念版”,舉辦“預售”、“抽獎”、“限量秒殺”、“粉絲慶典”,製造一波又一波的銷售數據和討論熱度,才能維持或提升自己的“靜寂價值指數”。產品本身的工藝或體驗質量可能停滯甚至下降,但“數據泡沫”卻在膨脹。
·個人用戶為了提升“靜寂信用分”,開始有意識地“刷”關聯行為:每天定時在相關話題下打卡、轉發、評論;頻繁出入各類“靜寂文化場所”並簽到;甚至購買自己並不需要但“分數權重高”的靜寂衍生產品。這些行為大多流於形式,缺乏真實的情感或思考投入。
·內容創作者陷入“追熱點”和“量產化”陷阱,為了保持“活躍度”和“影響力”分數,必須不斷產出與最新靜寂熱點如某次“乾擾”數據發布、某位女神動向、某項法規修訂)相關的內容,深度思考和獨創性讓位於速度和數量。
很快,混沌中與“靜寂”相關的數據總量爆炸性增長,但平均每個數據點所蘊含的真實“價值”或“意義”卻在急劇下降。就像貨幣超發導致物價飛漲一樣,“靜寂關聯行為”的超量供應,使得單個行為所能帶來的“分數提升”效果越來越弱。大家都很“活躍”,都很“關聯”,但分數差距卻難以拉開,想要維持或提升排名,必須投入更多資源製造更多數據——內卷開始了。
通貨膨脹第二階段:“概念泛化”與“強行關聯”。
當常規的“關聯行為”數據紅利被吃儘,內卷的壓力迫使人們開始“創新”關聯方式——將越來越多原本與“楚歌靜寂”毫無關係或關係微弱的事物,強行與之建立聯係,以創造新的“關聯性”數據增長點。
·一位煉器師煉製了一把普通的飛劍,但在營銷時聲稱其設計靈感來源於“宮主側顏的冷冽線條”,並在劍柄刻上一個抽象的、據說代表“靜寂”的符文其實是他瞎編的)。這樣,這把飛劍就能以“靜寂文化衍生法器”的名義上市,並獲得相應的“價值指數”初始加分。
·一家酒樓推出“靜寂悟道套餐”,聲稱食材選取自受“靜寂道韻輕微浸潤”的區域可能隻是某個規則稍微穩定點的荒山),烹飪手法講究“極簡至味”可能就是偷工減料),用餐環境布置成“冷寂風格”燈光調暗,放點冷氣),價格卻翻了幾倍。
·甚至有修士將自己的日常修煉心得,包裝成“於宮主沉睡之寂靜氛圍中感悟所得”,公開發表,試圖提升自己在“文化價值”維度的分數。
·最離譜的是,有人開始嘗試將“天道骰子”的隨機結果解讀為“靜寂意誌的微觀體現”,發展出“骰象靜寂學”,並以此申請成立研究機構,試圖切入評分係統。
這種“強行關聯”導致“靜寂”這個概念被無限稀釋和庸俗化。萬事萬物皆可“靜寂”,使得真正的、深度的“靜寂關聯”價值反而被淹沒在信息的垃圾海洋中。評分係統不得不引入更複雜的算法來試圖識彆“虛假關聯”和“低質量數據”,但這又引發了關於“算法偏見”和“審查權”的新一輪爭吵,並且催生了更高級的“數據化妝”和“關聯性論證”服務幫助客戶使其強行關聯看起來更“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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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貨膨脹第三階段:“指標套利”與“係統博弈”。
當整個係統變得如此複雜且充滿漏洞時,真正的“高手”出現了——他們不再專注於創造真實的“靜寂關聯價值”,而是專注於研究評分係統的規則漏洞、指標權重和算法偏好,進行跨指標套利和係統性博弈。
·發現“風險合規度”權重近期被靜委會調高因為之前出了一些安全事故),一些機構立刻大幅增加在“安全宣傳”和“合規培訓”上的投入可能隻是做樣子),甚至舉報競爭對手的“安全隱患”,以快速提升自己在這一項的分數,哪怕其核心業務的風險性並未降低。
·利用“社會反饋”指標中“權威認可”子項的高權重,拚命尋求與高信用分機構如某些古尊下屬研究機構或大型神學團體)進行形式上的“合作”或“認證”,哪怕這種合作毫無實質內容。
·組建“數據對衝基金”,同時投資或做空一批關聯性不同、指標側重各異的靜寂相關資產產品、ip、甚至個人的“信用分”預期),利用係統調整或市場情緒波動獲利。
·雇傭“算法滲透師”,試圖通過非正常手段影響特定數據節點的采集或局部算法的運算結果這是非法的,但在黑市有巨大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