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璿的任務丙—零九,注定是所有“候補行走”任務中最特殊、也最“安靜”的一個。它不涉及調解糾紛,不要求改造環境,甚至不需要與人或非人)進行任何實質性的危險互動。它隻要求一件事:觀察、分析、報告。
對象,正是那個發布了任務、將他們七十二人推入這場荒誕實習的源頭——“紫霄宮沉睡道祖楚歌被動)事務代辦處臨時)”。
墨璿很滿意這個任務。這完美契合了她的研究傾向與行為模式。她不需要像周不凡那樣在女帝威壓下走鋼絲,也不需要像莫有聲那樣唱到神魂枯竭,更不必像憐心那樣投身於喧囂的娛樂化改造。她隻需要保持距離,冷靜記錄,理性分析。
她首先劃定研究範圍:從那份黃底黑字的公告出現開始,到初篩考場,再到任務發放與初期執行反饋。時間跨度不長,但信息密度極高。
研究方法上,墨璿采取了多線並行的策略:
1.直接觀察:她隱匿行跡,遊走於混沌各處,親自觀察其他“行走”執行任務的情況,記錄他們的行為模式、遭遇的困難、引發的反應,以及最終的任務反饋。她尤其關注那些與“代辦處”互動頻繁或引發較大規則波動的個案。
2.數據收集:她利用自己在“數據廢墟清理中心”的資源和網絡,儘可能搜集所有與“代辦處”相關的公開或半公開信息碎片:公告的影像複刻、初篩考場的幸存者描述匿名訪談)、任務文本的流傳版本、以及混沌各方勢力如青丘、瑤池、靜委會、各大商會、乃至“社死天門”等新興組織)對此事的內部評估與應對策略通過間接渠道和分析獲取)。
3.規則側寫:她嘗試分析“代辦處”行動中體現出的規則邏輯。公告的法印道韻、考場的“靜寂”環境模擬、任務分配的看似隨機實則隱有脈絡、以及反饋信息的簡短與某種刻板的“幽默感”。她試圖從中勾勒出這個“臨時規則投影”可能的運行原理、能量來源無疑與楚歌的“靜寂”道韻及眾生相關執念有關)、行為邊界與內在矛盾。
4.影響評估:她評估“代辦處”及其“行走”體係對混沌現狀的短期與潛在長期影響。是加劇了混亂,還是提供了一種畸形的秩序出口?是分散了矛盾,還是製造了新的衝突點?對幾位與楚歌關聯密切的高階存在蘇煙、碧瑤等)的影響幾何?
墨璿的工作是枯燥且耗費心力的。她像一個幽靈,穿梭於各種事件的外圍,不介入,隻記錄。她麵對的是大量模糊、矛盾、甚至荒誕的數據,需要從中提煉出有價值的模式。
她的報告草稿在不斷增厚,標題最終定為:《“紫霄宮被動)事務代辦處”現象研究:基於初期觀察的規則投影行為邏輯、社會影響及潛在風險分析報告》。
報告內容極其嚴謹,充滿了數據圖表、邏輯推演、案例分析和概率預測。她將“代辦處”定義為“由高位階靜止規則源楚歌)與高密度、高混亂度關聯性集體意識場混沌眾生相關執念)在特定規則壓力下耦合產生的、具備有限自主響應與信息處理功能的非穩定規則擬態實體”。
她用數學模型描述了“代辦處”任務分配算法可能遵循的“黑曆史權重”、“尷尬能適應性”、“靜寂共鳴度”、“奇葩指數”等多變量函數。她推測“代辦處”的能量供給存在周期性波動,與其依附的“靜寂”屏障的穩定度及外界“相關執念”的輸入強度有關。
她詳細分析了“行走”體係帶來的社會影響:一方麵,確實吸納並部分“管理”了部分因楚歌而生的邊緣力量與混亂事件如“蘑菇修士”穩定噪音區、“社死天門”骨乾調解糾紛),起到了某種“泄壓閥”作用;另一方麵,也引入了新的不穩定因素如憐心的“尬舞泉”引發的正統勢力不滿),且其合法性模糊,行動邏輯難以預測,極易引發高階存在的反感與乾預如蘇煙女帝的警告)。
她甚至預測了“代辦處”幾種可能的終結方式:因能量耗儘自然消散;因引發不可控後果被外力如某位女神或古尊)強行抹除;因楚歌蘇醒極小概率)而失去存在基礎自動解體;或者,最有趣也最危險的一種——在持續處理荒誕事務的過程中,吸收過多混亂邏輯與眾生執念,發生不可預知的規則異變,演變為更具主動性、甚至危害性的“規則怪談”式存在。
報告最後,她提出了三個可驗證的假設:
1.“代辦處”的任務反饋係統存在延遲與信息簡化傾向,其“積分”體係的內在價值錨定模糊,長期可能失效或引發“行走”內部矛盾。
2.當超過一定數量的“行走”任務同時涉及某位高階關聯者如蘇煙或碧瑤)時,可能觸發“代辦處”的規則過載或引發該關聯者的強烈反擊,導致局部危機。
3.“代辦處”對“靜寂”道韻的借用存在上限,且可能對楚歌本體的沉睡狀態產生極其微弱但可累加的“認知擾動”非意識層麵,而是規則層麵的信息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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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墨璿即將完成報告最終修訂,準備通過神識錨點提交時,她遭遇了一次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數據反噬”。
或許是因為她過度專注於解析“代辦處”,或許是她報告中對“代辦處”終結方式的預測過於犀利,又或許僅僅是混沌規則本身的惡趣味——當她最後一次嘗試通過一種隱秘的規則共鳴技巧,追溯某條任務反饋信息在“代辦處”內部的流轉痕跡時,她的神識仿佛不小心“鉤”到了“代辦處”那黯淡規則投影的某個敏感“節點”。
沒有警報,沒有攻擊。
隻是一段冰冷、雜亂、充滿矛盾與自我指涉錯誤的“規則亂流”,順著她的神識鏈接,反向衝刷而來!
這亂流並非惡意攻擊,更像是“代辦處”這個簡陋係統在“被窺探”時產生的、無意識的“邏輯垃圾”排泄。裡麵充斥著:
·破碎的任務指令片段“去……調解……不準死……”);
·扭曲的考生情緒數據殘留“好尷尬……想逃……”);
·毫無意義的積分計算中間值“3.……誤差率……”);
·甚至還有一些無法理解的、仿佛係統自檢時產生的悖論絮語“評估評估者……任務任務是任務……”)。
這股信息亂流本身不具破壞力,但其內容的荒誕、矛盾和無序,卻對墨璿高度理性、追求邏輯自洽的神識結構,造成了強烈的“汙染”和“乾擾”。就像把一大堆亂碼和病毒文件強行塞進一台精密運行的計算機。
墨璿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神識劇震,差點從隱匿狀態跌落出來。她立刻切斷鏈接,運轉秘法穩定心神,但腦海中仍不斷有那些荒誕的碎片閃現、衝突,讓她感到一陣陣眩暈和惡心,仿佛思維被強行塗抹上了亂七八糟的顏色。
更讓她心驚的是,在她切斷鏈接的瞬間,似乎“聽”到感知到)那規則亂流的源頭——“代辦處”那黯淡的投影——傳來一聲極其微弱、似真似幻的、仿佛不堪重負的“哢嚓”輕響,就像是某種脆弱的、過度負荷的結構,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果然……不穩定,且存在防禦或自毀)機製。”墨璿強忍不適,迅速將這次意外遭遇及感受記錄進報告的附錄中,作為“實體脆弱性與規則排異性”的實證。她推測,自己的報告一旦提交,其內容可能對“代辦處”本身構成某種“認知衝擊”如果它有類似功能的話),加速其不穩定進程。
她沒有猶豫,稍作調息後,便將那份長達數萬字、凝結了她大量心血的報告,通過“臨時靜寂錨點”,正式提交給了“代辦處”。
報告發送的瞬間,墨璿的神識錨點接收到一段比以往任何反饋都更簡短、也更……“凝滯”的規則信息:
【任務丙—零九:接收確認。】
【分析中……】
【……】
【……警告:內容負荷過高……邏輯衝擊……】
【評估:完成度——無法量化。】
【積分結算:待定係統繁忙)。】
【特彆反饋:研究者,你或許……過於接近‘真相’了。建議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