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話真相》周刊核心層集體遭遇“靜寂茶葉渣快遞”並被強製體驗三息“絕對靜寂”的消息,如同在混沌這鍋剛剛被八卦周刊煮沸的濃湯裡,猛地投入了一大塊萬年玄冰。沸騰的湯汁瞬間平息,但隨之而來的並非冷卻,而是一種更加詭異、更加微妙、且充滿了荒誕想象力的低溫沸騰狀態。
起初,是極致的恐慌和噤聲。
那些親身體驗過“三息靜寂”的周刊骨乾們,個個如同驚弓之鳥,惶惶不可終日。主編連夜解散了周刊的大部分明麵業務,燒毀了所有未發行的刊物和敏感手稿,帶著核心成員躲進了更隱秘、防護更嚴密的據點,幾乎切斷了與外界的一切主動聯係。他們是真的被嚇破了膽,那三息間連“自我”都被稀釋的恐怖體驗,比任何肉體傷害都更令人心悸。他們現在想的不是如何東山再起,而是如何徹底抹去自己與《夢話真相》的聯係,消失在混沌的塵埃裡,生怕那位沉睡的存在再給他們來一份“靜寂體驗包”。
其他曾跟風報道“女神秘聞”的八卦小報和撰稿人,聞訊後也紛紛偃旗息鼓,連夜撤稿、刪文、發道歉聲明雖然含糊其辭),動作之整齊劃一,堪稱混沌出版史奇跡。一時間,混沌各大坊市和消息渠道中,關於女神與道祖的“深度爆料”和“情感分析”幾乎絕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小心翼翼的沉默和無數雙窺探、猜測的眼睛。
然而,恐慌和沉默並未持續太久。
混沌眾生的適應力或者說,作死精神)是無窮的。最初的震驚過後,一種全新的、混合著敬畏、好奇、投機與荒誕崇拜的複雜情緒,開始悄然滋生、蔓延。
人們關注的焦點,迅速從“八卦內容本身”,轉移到了那神秘的“靜寂茶葉渣快遞”及其背後代表的含義上。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真的是道祖出手了?”
“茶葉渣?玄微散人茶攤的那種?道祖用茶攤的茶葉渣當‘神罰’工具?”
“重點不是茶葉渣,是那種‘絕對靜寂’的體驗!據說那幾個家夥被‘靜’了三息,出來後人都傻了!”
“我的天……連道祖都覺得他們太吵,親自讓他們‘閉嘴’?這麵子……哦不,這懲罰也太彆致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道祖雖然沉睡,但不是完全不知道外麵的事!而且……他對那些編排幾位女神的行為,很不滿!”
各種猜測和分析如野草般瘋長。有人認為這是道祖對造謠者的直接警告;有人覺得這是“靜寂”規則對過度喧囂的自發淨化;也有人腦洞大開,猜測這是玄微散人與道祖聯手的一次“示範教學”,教導眾生何為“靜”的真諦。
但無論如何,一個共識逐漸形成:那位沉睡的紫霄宮道祖楚歌,並非對混沌之事完全無感。當觸及某些“紅線”比如惡意編排、過度喧囂、破壞穩定)時,他可能會以一種極其獨特且無法抗拒的方式,施加影響。
這個認知,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心湖,在混沌眾生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恐懼之外,更滋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和投機欲望。
恐懼在於,那位存在並非死物,他有著不可測的底線和難以想象的手段。
興奮在於,這證明他們長久以來的關注、猜測、甚至娛樂化消費的對象,是一個“活”的、會“回應”的至高存在!這比對著一個純粹的“背景板”自嗨刺激多了!
投機欲望則在於——既然道祖會用“茶葉渣”這種“接地氣”的方式表達不滿,那是不是意味著,與他相關的、看似平凡的物品或行為,也可能蘊含著特殊的“意義”或“力量”?
於是,一場新的、比“夢話競猜”更加離譜的“靜寂周邊”搶購與解讀狂潮,轟轟烈烈地拉開了序幕!
首當其衝的,自然是玄微散人茶攤的茶葉渣。
幾乎是在“神罰快遞”消息傳開的第二天,老散人那個用來傾倒廢茶渣的舊陶罐,就遭到了神秘勢力的洗劫——不是偷,是連罐子帶裡麵半罐陳年茶渣,被一塊極品靈石“買”走了靈石被強行塞在了茶攤的爐子下麵)。老散人發現後,隻是皺了皺眉,嘟囔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真不講究”,就換了個更破的瓦罐接著用。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茶攤的生意瞬間火爆到無法想象的程度!無數修士從混沌各處蜂擁而至,不為喝茶,就為了能買到一杯茶,然後……討要喝剩下的茶葉渣!甚至有人開出天價,求購老散人用來煮茶的那把舊壺裡的茶垢!
“前輩!行行好!這杯茶我喝了,茶渣能給我嗎?我出雙倍茶錢!”
“散人!您那擦桌子的抹布賣不賣?聽說沾過茶水!”
“老神仙!您這燒火的柴灰……有沒有可能……沾染過茶香?”
老散人不堪其擾,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在茶攤門口掛了個新牌子:“本攤茶水,僅供解渴。茶渣自便,恕不奉送。強買強賣、騷擾攤主者,後果自負。注:本攤與任何‘快遞’、‘神罰’無關,勿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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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牌子絲毫阻擋不了狂熱的“茶葉渣信徒”。他們不再直接騷擾老散人,而是蹲守在茶攤附近,等客人喝完茶離開後,立刻上前低聲商議,高價收購客人杯中殘留的茶葉渣。甚至催生了“代喝代收”的黃牛產業——專門有人守在茶攤,搶購茶水,喝掉或倒掉,隻為得到杯底那點茶葉渣,然後轉手賣給那些不敢或不願親自前來的“收藏家”。
很快,黑市上,“玄微茶攤出品,疑似沾染道祖‘靜寂’氣息的茶葉渣”成了有價無市的硬通貨。根據茶葉渣的“新鮮度”剛倒出來的最貴)、“完整性”是否被水泡過,乾渣更值錢)、“獲取方式”是否經老散人手直接接觸過)等因素,價格從幾十到上萬上品靈石不等。甚至出現了“茶葉渣期貨”和“品鑒師”,專門評估不同批次茶葉渣的“靜寂能量濃度”和“曆史價值”。
其次,是各種與“靜寂”概念強行掛鉤的“周邊產品”和“行為藝術”。
有煉器師推出了“靜寂風格”法器:比如外表樸實無華、功能是能讓人短暫心靜其實就是加了點劣質安神符文)的玉佩;號稱用“靠近紫霄宮外圍的石頭”打造的“靜心手串”;甚至還有模仿“茶葉渣快遞”的“靜寂體驗符”,聲稱使用後能獲得零點一秒的“類靜寂感受”實際效果是讓人輕微眩暈或走神)。
有陣法師開發了“微型靜寂陣盤”,號稱能隔絕一定範圍內的噪音和神識探查,營造“類靜寂環境”,儘管效果微弱且不穩定,但在坊間依然供不應求,尤其是被那些飽受“黑曆史”或“尷尬能”騷擾的修士追捧。
更有投機者,開始炒作與幾位女神相關的、可能“沾染靜寂氣息”的物品。比如,青丘外圍的普通石頭因為蘇煙女帝可能在附近走過)、瑤池聖地的冰雪融水因為碧瑤聖女可能在附近站過)、甚至憐心“尬舞泉”旁邊地上的塵土因為憐心在那裡蹦躂過且收到過“夢話”),都成了搶手貨。價格雖然比不上“正統”的玄微茶葉渣,但也讓不少人發了筆橫財。
行為藝術方麵,模仿“靜寂體驗”成了新風尚。有修士嘗試長時間閉口不言、屏蔽神識,試圖自我營造“靜寂”狀態,結果憋出內傷的;有舉辦“無聲交流會”,大家用眼神和紙條傳遞信息,場麵詭異又滑稽;甚至有人試圖複刻“茶葉渣快遞”,用普通茶葉渣包成小包匿名寄給討厭的人,雖然沒效果,但也引發了不少混亂和笑料。
混沌,仿佛一夜之間進入了“靜寂周邊”紀元。眾生以一種更加荒誕、更加物質化的方式,表達著對那位沉睡存在的敬畏、好奇和……投機心理。
幾位女主角和行走們的反應,也各不相同。
蘇煙女帝在得知“神罰快遞”事件,尤其是其中可能蘊含的“道祖為她出頭”的意味後她自行解讀的),心中的滔天怒火奇異地平息了不少,甚至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得意和甜蜜的複雜情緒。“哼,算他……還有點良心。”她撇撇嘴,但眼中寒意稍減。對於外界炒作“青丘外圍石頭”的行為,她嗤之以鼻,但也沒再采取激烈手段,隻是加強了外圍警戒,順便……偷偷命人撿了幾塊看起來順眼的石頭收了起來。
碧瑤聖女則更加警惕。“‘靜寂’之力外顯,雖為被動,亦足以攪動風雲。眾生逐利忘形,恐再生禍端。”她嚴令瑤池上下不得參與任何“靜寂周邊”炒作,並加強了對這類現象的研究和風險評估。她認為,這種狂熱的物質崇拜,比之前的輿論八卦更具破壞性,因為它直接與“力量”和“利益”掛鉤,更容易引發爭鬥和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