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帝族深處,一座被重重禁製守護、彌漫著古老書卷與沉水香氣息的書房內,燈火通明。氣氛卻與白日的喧囂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家庭會議特有的、混合著溫馨與八卦的微妙張力。
南宮錦淩和錦星被侍從引領進來時,就看到一屋子人。外公澹台封端坐主位,紅光滿麵,顯然白天外孫的表現讓他倍兒有麵子。
父親南宮鎮天和母親澹台靈裳坐在下首,母親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父親則是一副“我兒子真給我長臉”的得意。
妹妹雲凝,依舊籠罩在淡淡的帝輝之中,坐在稍側一點的位置,氣息縹緲,但不知為何,南宮錦淩總覺得那光輝裡透著一股……看熱鬨的興致?旁邊還坐著小姨澹台靈兮和白天大放異彩的表妹澹台清月,兩個姑娘都顯得有些拘謹,臉頰微紅。
“來了?坐。”澹台封大手一揮,聲音洪亮,帶著一家之主的威嚴,但眼神裡卻透著慈愛。
待兄弟倆落座,澹台封也不拐彎抹角,目光掃過眾人,開門見山:“今日大比,錦淩表現甚佳,為我澹台、南宮兩家大大長了臉麵。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了幾分,“金萬鈞那老匹夫、炎燼那老火爐、羽飛鴻那幾個老家夥,看錦淩和錦星的眼神,都快冒綠光了!他們那點心思,昭然若揭!你們幾個小的,自己心裡怎麼個想法?都說說!”
南宮鎮天和澹台靈裳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看向高座上的女兒雲凝。澹台靈裳溫聲道:“凝兒如今是帝尊,眼界自非我等可比。此事,還是以孩子們的意願為主吧。”她語氣中帶著對女兒絕對的信任和尊重。
雲凝心念微動,帝輝流轉,清冷空靈的聲音在書房內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淡然:“母親所言極是。今時不同往日,澹台、南宮兩族,有本尊在,無需依靠聯姻維係地位,更無需看他人臉色行事。
大哥、二哥的婚事以及兩族所有子弟,全憑他們自己心意。若有那不開眼的,敢行逼迫之舉……”她後麵的話沒說完,但書房內的溫度仿佛瞬間下降了幾度,一股無形的帝威悄然彌漫,讓澹台靈兮和澹台清月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澹台封捋著胡子,眼中精光閃爍,最終化為一聲長歎:“也罷!凝兒說得對!我澹台家,如今有帝尊坐鎮,何須看他人眼色行事!
清月,靈兮,你們的婚事,也由你們自己做主!隻要對方人品端正,家世清白,不墮我澹台威名即可!”他大手一揮,頗有幾分揮斥方遒的豪氣,隻是那“家世清白”、“不墮威名”幾個字,咬得格外重,顯然還是留了點底線。
澹台靈兮和澹台清月聞言,都悄悄鬆了口氣,臉上飛起紅霞,連忙起身行禮:“謝大伯爺爺!”
壓力瞬間轉移到了南宮兄弟身上。
澹台靈裳作為母親,看著兩個玉樹臨風的兒子,那點深藏的慈母心或者說八卦心立刻按捺不住了。
她目光灼灼,先看向南宮錦淩:“老大!娘知道你的心思!小婉那孩子,娘也喜歡!性子爽利,天賦也好,跟你這悶葫蘆正互補!”她頓了頓,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急切,
“可你這孩子,光等著有什麼用?上次小婉回來就閉關,這都多久了?你就不著急?娘可聽說了,那金家、炎家、羽家,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
萬一小婉出關,聽說你被那麼多家惦記著,心裡不痛快怎麼辦?依娘看,不如趁早!等她一出關,你就直接上門提親!把事兒辦了!省得夜長夢多!”
南宮錦淩:“……”
他感覺自己的臉皮在母親灼熱的目光下迅速升溫,尤其是旁邊還坐著小姨和清月表妹,以及那個雖然看不清臉但肯定在憋笑的妹妹!
他努力維持著南宮家少主的沉穩形象,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窘迫:“母親,孩兒明白。隻是……小婉她此次閉關,事關重大,衝擊道源境壁壘,實在不宜打擾。
咳,待她功成出關,孩兒……孩兒定會與她……嗯,明確心意。”他艱難地說出“明確心意”四個字,耳根子已經紅得能滴血。心裡瘋狂咆哮:娘啊!您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催婚,您兒子不要麵子的嗎?!
雲凝在帝輝籠罩下,神念清晰地捕捉到大哥那強裝鎮定的窘迫和內心瘋狂刷屏的彈幕,差點沒繃住帝尊的威嚴笑出聲。
她饒有興致地用神念掃過大哥:【嘖嘖,大哥,‘明確心意’?你這進度條,比蝸牛爬還慢啊。大哥你行不行啊!】
南宮錦淩:【……小妹!你夠了!】他感覺心口又被紮了一刀,還是親妹妹捅的!
澹台靈裳顯然對這個“明確心意”的模糊答案不太滿意,還想再說什麼,南宮鎮天趕緊咳嗽兩聲,拉了拉妻子的袖子,示意她給兒子留點麵子,然後目光轉向了次子南宮錦星。
“老二!”南宮鎮天聲音洪亮,帶著點審視,“你大哥好歹有個目標,你呢?整天沒個正形,東遊西逛,招貓逗狗……咳,我是說結交各路英豪!這都多少年了?就沒遇到個合心意的姑娘?總不能讓你大哥先成親,你還單著吧?那多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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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雲凝那帶著強烈探究意味的帝念,瞬間聚焦在南宮錦星身上。澹台靈兮和澹台清月也好奇地看過來,想聽聽這位跳脫的南宮二少能說出什麼花來。
南宮錦星正端著茶杯,試圖用杯壁的冰涼給自己滾燙的臉頰降溫,被父親這突然點名,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臉皮比大哥還薄,此刻在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感受到小姨和清月表妹那好奇的目光,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我……”他支支吾吾,眼神飄忽,就是不敢看人。
“嗯?”南宮鎮天虎目一瞪,蒲扇般的大手在椅子扶手上輕輕一拍,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帶著無形的壓力,
“男子漢大丈夫,扭扭捏捏像什麼話!有還是沒有?給句痛快話!”
澹台靈裳也溫柔地催促:“星兒,跟娘說說,娘給你參謀參謀?”
雲凝的神念帶著濃濃的八卦氣息,精準地戳在二哥識海裡:【二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哦~是不是上次在萬花樓……啊不是,在流雲仙坊遇到的那位彈琵琶的仙子?】
南宮錦星:【!!!凝兒!你彆造謠!我那是去聽曲!聽曲!高雅藝術!】他內心哀嚎,感覺妹妹的刀比大哥挨的還狠。
被父母和妹妹無形的)逼到牆角,南宮錦星心一橫,眼一閉,脖子一梗,用一種近乎破罐子破摔的語調,語速飛快地喊道:“有有有!孩兒……孩兒挺中意羽家羽璃姑娘的!”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開!
“誰?!”南宮鎮天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聲音拔高了八度,虎目圓睜,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羽璃?!羽家那個……羽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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