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保持著俯撐的姿勢,僵硬地轉過頭,那雙剛剛還盛滿柔情蜜意的鳳眸,此刻如同淬了萬年寒冰的深淵,死死地“釘”向寢殿大門的方向!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殿門和層層神陣,將那個膽敢在此時打擾他好事的螻蟻侍女,直接淩遲一萬遍!
煞風景!
簡直是宇宙級的煞風景!
比虛靈會入侵鴻蒙還煞風景!
君墨寒隻覺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憋得他俊臉發黑,周身那好不容易收斂起來的、屬於始尊的恐怖威壓,不受控製地泄露出一絲,讓整個帝凰殿內的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雲凝已經穿戴整齊,俏生生地站在了床榻幾步之外。她努力板著臉,試圖維持始尊的威嚴,但那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頸、甚至隱隱有向臉頰擴散趨勢的、如同朝霞般絢麗的紅暈,卻徹底出賣了她此刻內心的羞窘和慌亂。
她狠狠地瞪向還僵在床上的君墨寒,眼神裡充滿了無聲的控訴:都怪你!看看你乾的好事!差點……差點就……!
君墨寒接收到了她的眼神,那憋屈的怒火瞬間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尷尬,還有一絲……委屈?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玄墨色的衣袍也有些淩亂,幾縷墨發垂落額前,配上那張俊美無儔卻寫滿了“欲求不滿”和“我很不爽”的臉,竟有一種奇異的、反差萌的狼狽感。
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大眼瞪小眼。空氣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曖昧餘韻,以及一種……大型社死現場般的尷尬沉默。
殿外,那不知死活的小侍女還在儘職儘責地催促:“尊上?您聽到了嗎?夫人催得急呢!”
“知道了!”
雲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本尊即刻便去。”
她說完,看也不看君墨寒,轉身就快步朝內殿通往主殿的大門走去。腳步快得像是要逃離什麼洪水猛獸。
君墨寒看著她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尤其是那挺得筆直卻微微發紅的耳尖,心頭那股邪火和憋悶瞬間被一種更強烈的衝動取代——不能讓她就這麼跑了!
“凝兒!”他一步跨出,身形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雲凝身後,長臂一伸,精準地攬住了她那盈盈一握的纖腰,將她重新帶回了自己懷裡。
“啊!”雲凝猝不及防,低呼一聲,後背撞上他堅實的胸膛。
君墨寒將下巴抵在她柔軟的頸窩,嗅著她發間的冷香,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濃濃的撒嬌和耍賴意味:“不去。讓她們等著。咱們就在殿內……再呆一會兒。”
那“呆一會兒”三個字,被他刻意拉長了語調,充滿了曖昧的暗示。
雲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賴皮舉動弄得哭笑不得,心裡的羞惱又泛了上來。她扭動身體掙紮:“放開!母親正是關鍵時期,豈能耽擱!”
“嶽母大人通情達理,定能理解小婿與愛妻久彆重逢,情難自禁。”
君墨寒手臂紋絲不動,甚至收得更緊,開始胡言亂語,連“小婿”、“愛妻”這種詞都蹦出來了,顯然是被刺激得有點神誌不清。
“誰是你愛妻!君墨寒!要點臉!”
雲凝被他的厚臉皮震驚了,俏臉更紅,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了,手肘用力往後一頂!
“唔!”君墨寒悶哼一聲,吃痛地鬆了點力道。
雲凝抓住機會,像一條靈活的遊魚,瞬間從他臂彎裡滑了出來,頭也不回地繼續快步走向殿門。
君墨寒隻覺得懷裡再次一空,看著那抹決絕奔向門口的倩影,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氣悶湧上心頭。
他堂堂鴻蒙神隻、新界始尊,何時受過這種“被吃乾抹淨後慘遭拋棄”的委屈!
他下意識地抬手,五指成爪,朝著雲凝的背影虛空一抓——
抓了個寂寞!隻有空氣從他指縫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