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坡之上,寒風卷動著明黃色龍旗,獵獵作響。
周儀順著朱棣手指的方向極目遠眺,隻見西北方地平線上,煙塵微起,隱約可見一簇黑點正在緩緩移動。
距離尚遠,隻能勉強分辨出是騎兵,至於具體陣型、裝備,則完全模糊不清。
周儀微微側頭,語氣帶著一絲不解:
“陛下,平日觀陣督戰,皆是在如此遙遠的距離嗎?
這般看去,豈不是連敵我細節、將士搏殺都無法看清?”
“哈哈哈……”
朱棣聞言,發出一陣豪氣的笑聲,語氣帶上了一絲自得。
“先生有所不知,這騎兵衝陣,非比尋常。萬千鐵蹄踐踏之下,聲勢浩大,猶如地裂山崩。
勝負往往隻在瞬息之間,一旦前軍有潰敗之象,敗兵便會如山倒般回卷,衝亂中軍本陣。
屆時,莫說是觀戰,便是朕這天子旌旗,也有可能被自家騎兵給衝垮。
朕若離得太近,將士們衝鋒時難免要分心顧及朕之安危,反而會束手束腳,施展不開。
如此距離,剛剛好,既能總覽戰局,亦能讓兒郎們放手施為。”
一旁的楊士奇也撫須笑著補充道:
“國師,陛下所言極是。陛下此刻所在,已是禦駕親征時前所未有之近的距離了。
尋常一國之君,即便是親臨戰陣,也必是坐鎮於中軍大陣之中,被層層護衛,絕不敢如陛下這般,親臨前陣觀戰。
此乃陛下之勇武,亦是我大明將士之幸也。”
周儀恍然,點了點頭。
他再次望向遠方那兩隊騎兵陣列,心中微動。
隨即,他右手隨意地對著虛空一拂。
嗡——
空間泛起細微漣漪,三支單筒望遠鏡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直播間彈幕立刻沸騰起來:
“來了來了!周大佬的經典操作,憑空造物!”
“望遠鏡!是望遠鏡!這下朱棣要開天眼了。”
“降維打擊了屬於是!古代戰場信息碾壓。”
“朱棣:還有這種神器??”
“哈哈哈,陛下,您的專屬高清戰場直播鏡頭已上線……”
……
“陛下,楊閣老,”
周儀笑著,將兩支望遠鏡分彆遞給二人:“用此物再看試試。”
朱棣和楊士奇接過這金屬長筒,學著周儀的樣子,將眼睛湊到目鏡前,望向遠方。
下一秒——
“!!!”
朱棣身體猛地一震,握著望遠鏡的手驟然收緊。
透過那枚鏡片,遠在數裡之外的景象仿佛被瞬間拉至眼前。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對麵北虜騎兵臉上表情,看到他們手中彎刀反射的寒光。
而另一邊,自家孫兒朱瞻基所率領的五十名大明重騎,更是連鎧甲上的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他們如五十尊鐵塔,佇立在荒原上,肅殺之氣仿佛穿透鏡筒,撲麵而來。
“這……這……”
朱棣猛地放下望遠鏡,又急忙再次舉起確認,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顫抖:
“千裡眼!此真乃千裡眼也!先生真乃神人!竟有此等仙家法器!”
他臉上煥發出駭人的神采:
“有此神物,戰場細節儘收眼底,敵我動向一覽無餘!
恨不能早二十年得此神器!若早有此物,朕多少次北伐,又何至於因情報不明而徒增傷亡……
此物實乃兵家至寶!國之重器啊!”
一旁的楊士奇同樣被眼前清晰視野震撼到無以複加,他連連點頭,聲音發顫:
“陛下所言極是!國師此物,神乎其技!於戰陣之上,若能配發於斥候將領,則敵軍動向無所遁形!
這……這簡直是能扭轉乾坤的利器!”
兩位大明頂尖的人物,此刻如同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童,愛不釋手地反複舉起望遠鏡,口中讚歎不已。
.
與此同時,直播間的鏡頭隨著周儀的心念悄然切換。
畫麵瞬間穿越數裡距離,切入到了阿魯台部的輕騎兵軍陣之中。
兩名身披臟汙狼皮襖、頭戴皮帽的北元將領,正在用急促的語調對話,
他們說著晦澀難懂的語言,但好在直播間配著字幕翻譯。
一個麵色黝黑、眼神凶悍的將領勒住戰馬,語氣冷冽:
“確認了嗎?南人皇帝的軍隊,糧食真的耗儘了?”
身旁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將領立刻躬身回應,語氣篤定:
“確認了,那顏!我們的斥候勇士,三天前就咬上了他們後軍的尾巴!
他們派出的遊騎斥候,個個麵黃肌瘦,顯然軍中存糧早已見底,跟我們之前的預料一模一樣!”
那刀疤臉的目光投向遠方地平線,臉上隨即又露出一絲不解:
“隻是……奇怪的是,他們怎麼還有力氣派出重騎兵?看這架勢,約莫得有五十騎……
按理說,士兵餓著肚子,連刀都揮不動,根本不可能催動得了如此沉重的鎧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