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德殿內,空氣仿佛凝固。
一眾臣子麵麵相覷,開始打量起這個不知從哪冒出的綠袍小吏,不少人露出怒容。
此人麵容陌生,官階低微,竟敢在如此場合口出狂言,實在是猖狂至極。
人群中,蘇軾和蘇轍兄弟二人卻是渾身劇震。
他們死死盯著周儀麵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蘇轍下意識就要衝上前去相認,卻被蘇軾一把拉住,他看得分明,周儀遞來了一個製止的眼神。
龍椅之上,趙禎在周儀現身的瞬間,瞳孔更是猛地一縮,
他那句“先生”幾乎要脫口而出,
然而,周儀的目光掃來,卻讓趙禎感到一股無形壓力,他將嘴邊話生生咽了回去。
那老禦史被周儀的話氣得渾身發抖,花白的胡子翹起:“大膽狂徒!文德殿乃眾臣議政之重地,豈容你一個綠袍小吏在此狺狺狂吠!
殿前司,還不將此獠給我叉出去!”
他話音落下,幾名殿前侍衛當即大步上前,眼看就要將周儀拿下。
“慢!”
忽的,趙禎的聲音響起,將幾人攔下。
趙禎抬手,揮退了侍衛,目光看向那老禦史:
“呂卿,你且退下。這文德殿,非是一言堂,但凡所言有理,無論品階高低,皆可言之。”
“陛下!此人殿前失儀,狂妄無狀……”
呂誨還欲爭辯,趙禎一個警告的眼神掃來,他當即住了嘴。
呂誨臉色一白,隻得悻悻然退回了班列,但看向周儀的眼神,依舊帶著憤懣。
殿內群臣麵麵相覷,心中驚駭更甚。
陛下竟如此維護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吏?這簡直聞所未聞!
無數道探究、疑惑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周儀身上,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些許端倪。
連一直穩重的王安石,此刻眉頭也緊緊鎖起,目光掃過周儀,心中警鈴大作。
周儀對周遭各異的目光恍若未覺,他緩步上前,走到了蘇家兄弟身邊。
兄弟二人強壓著激動,朝著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周儀隻是微微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隨即目光轉向了王安石。
“王參政官威不小,陛下說這文德殿並非一言堂,我看今日倒要成您的一言堂了。”
王安石望著來人,並非理會對方言語中的無禮,沉聲開口:“你又是何人?緣何在此發笑?”
周儀拱手,淡然道:“晚輩人微言輕,姓名不足掛齒。
隻是方才聽聞王參政一番高論,又見諸位爭執不休,心中忽有所感,故有此笑。
晚輩笑諸位隻爭眼前利弊得失,卻不見曆史長河中,其早有前車之鑒。”
“前車之鑒?”
王安石目光更冷,語氣帶著審視:“有何前車之鑒?你且說來聽聽。”
他倒想看看,這年輕人能說出個什麼花樣來。
周儀卻微微一笑,目光掃過殿內黑壓壓的群臣:“說,自然是要說的。隻是……”
“隻是這大殿之內,酒囊飯袋似乎多了些,嘈雜不堪。
晚輩鬥膽,懇請陛下將閒雜人等先喊出去。”
“大膽!!!”
此言一出,整個文德殿瞬間炸開了鍋。
“狂徒!你以為你是誰!”
“大言不慚!真是大言不慚!”
“這是誰的下屬?簡直是無法無天!”
“反了天不成!你說誰是酒囊飯袋!話講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