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儀看著這情緒飛速轉換的帝王,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陛下,這塊土地從來就不缺英雄,
每每到國家危難之際,總有漢家男兒挺身而出,挽大廈於將傾。”
他沒直接回答趙煦,而是再次抬手,對著那幅光幕地圖輕輕一揮。
地圖上的線條再次流轉,原本黯淡下去的江淮地區,突然亮起了一個微弱的白色光點。
這光點雖小,卻異常堅定,它迅速向南移動,最終落在了應天府的位置上。
“看這裡。”
周儀指向那白色光點:“國不可一日無君,汴京陷落,但大宋的國祚並未就此斷絕。
在舊臣們的擁戴下,一位趙姓王爺繼承了大統,在應天府登基,延續了趙宋江山。
“姓……姓趙!?”
趙煦猛地打斷了他,聲音變得急促起來:
“先生!您確認那人姓趙?是……是我皇族血脈!?”
這對他而言,無疑是絕望中聽到的最好消息。
周儀肯定地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而且論起輩分,這位皇帝與你有血緣關係,按禮製,他要喊你一聲皇叔。”
“真的!?是朕的侄子!?”
趙煦眼中的狂喜再也抑製不住,剛剛的悲傷瞬間被和好奇取代。
他腦海裡開始飛速搜尋著自己那些侄子麵孔,可惜宗室子弟眾多,喊他叔叔的沒有一百也有五十,
他一時間根本想不出究竟是哪一位後輩。
周儀沒有理會趙煦內心的翻江倒海,繼續催動光幕。
地圖上的形勢繼續演變,代表金軍追擊的紅色箭頭再次凶猛南下,直指應天府。
那象征南宋朝廷的白色光點再次南遁,軌跡劃過長江,最終在建炎三年,落在了杭州。
地圖旁的年份跳動至紹興八年,杭州被正式升格為臨安府,成為了大宋的新首都。
至此,地圖上宋金兩國以襄陽、淮河為界,形成了新的南北對峙格局,
那代表南宋的白色區域雖比北宋縮小了許多,卻在南方逐漸站穩了腳步。
“女真族崛起於東北平原,其主力是馬上騎兵,卻不擅水戰。”
周儀繼續解說:“建炎年間,金國發動了最深入的一次南侵,其主力騎兵一度突破長江天險,深入江南水網地帶。
然而,正是在這裡,江南的沼澤河渠限製了騎兵的機動,
一位將軍率軍巧妙設伏,幾乎將這支金軍主力全殲,徹底粉碎了金人一舉滅宋的企圖。”
“好!打得好!!”
趙煦激動得狠狠一拍禦案,臉色漲紅,
他恨不得能縱馬持槍,殺入那光幕之中,與那位將軍並肩作戰。
“有此良將,何愁山河不複!我趙宋氣數未儘!天不亡我大宋啊!哈哈哈……”
他原本以為江山斷送,無顏見祖宗於地下,
此刻卻看到血脈延續,良將保國,這種從地獄到天堂的轉變,讓他心潮澎湃,難以自已。
周儀再次揮手,二人麵前的光幕地圖逐漸變淡,最終恢複成了那靜止的地圖模樣。
“自此一戰後,金軍再不敢輕易大規模南侵。”
周儀道:“這位將軍,算是一戰打出了宋軍的威風,穩住了半壁河山。”
趙煦的目光依舊緊緊留在地圖上臨安府的位置,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從汴京陷落的絕望,到應天繼位的希望,再到臨安立國,以及那位力挽狂瀾的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