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昌整個人僵在原地,被那稻穗一紮,剛剛那股子視死如歸的氣勢也消散了大半。
“周大夫。”周儀的呼喚讓他回過了神。
周儀望著他,表情鄭重:“死,是這世上最容易的事。一了百了,諾言踐了,清名留下。
但周大夫,難道你就不想親眼看看,經由你們親手耕耘出的這片土地,一年之後會是何等光景?
你就不想看看,你口中那關乎數十萬黎民生死的劫難,究竟是如何被子孫後輩化解的嗎?”
周儀這話,讓在場所有人心神一震。
直到此時眾人才發覺,周圍景象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依舊是那片廣袤的土地,但時節已從早春跨越到了的深秋。
空氣裡,彌漫著穀物成熟的醇厚香氣,
極目遠眺,入眼之處是一望無際的金色稻浪,
層層疊疊,隨風起伏,壯麗得令人窒息。
這與方才那空蕩蕩的場景相比,形成了最極致的反差。
“這……這……”
噗通、噗通……
人群裡,接連幾個臣子控製不住情緒,直接跪在了地上,
這一幕,對於身為牧民官的他們來說,遠比千軍萬馬帶給他們的震撼更大。
周昌眼中的震撼幾乎要溢了出來,自殺的念頭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
“先生!您是說……這,這就是我們剛才耕過的那片地?它收獲時的樣子?”
周昌的聲音帶著劇烈顫抖。
周儀笑著頷首,抬手指向稻田遠方:“諸位且看,那水稻收割機要來了!”
眾人順著周儀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天地相接之處,出現了幾個移動的黑色小點。
一陣低沉的機器轟鳴聲由遠及近,有點類似他們剛剛駕駛的那個旋耕機。
“水、水稻收割機?”
周昌也顧不上什麼禮儀和賭約了,急切地追問:
“先生!難道,難道在你們後世,連收割穀物這等精細活,也有專門的神物代勞了?”
周儀坦然點頭:“自然,耕耘有旋耕機,播種有播種機,收獲自然有專用的收割機。
各司其職,方能效率最大化。
諸位此刻腳下的這片東北平原,麵積足有七百萬頃之巨。
其上不僅種植水稻,還有大豆、玉米、土豆等諸多高產作物。
若是僅靠傳統人力收割,隻怕等穀物爛在了地裡也未必能收得完。”
七百萬頃……
玉米……土豆……
周儀這話說完,無論是劉邦、張良,還是蕭何、周昌,統統陷入了失語狀態。
他們或被那天文般的土地麵積所震撼,或被那些聞所未聞的作物名稱所迷惑。
而就在這片刻的寂靜中,稻田上的轟鳴聲也愈發清晰。
那些黑色小點迅速變大,顯露出收割機完整的輪廓,
龐大的鋼鐵身軀,同款的橡膠輪胎,前方裝有類似巨嘴的收割台。
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它們的工作效率,
這些鋼鐵巨獸平穩駛過稻田,所過之處,成排的水稻被吞入其中。
眾人能清晰地看到,那一株株稻穗被傳送帶卷入機器內部,
緊接著,便有大量脫粒後的稻穀傾瀉進一旁的運糧車中。
而機器後方,則瀑布般吐出了被粉碎的秸稈。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高效得令人頭皮發麻。
十幾台收割機組成的隊伍,轟轟隆隆駛過,留下一條鋪滿碎秸的田壟。
劉邦等人站在田坎上,眼睜睜看著收割機從他們麵前駛過。
駕駛艙裡,兩位穿著白背心的東北大爺正好奇打量了這群古裝演員,臉上露出些許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