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像一頭發狂的母獸,衝破了耗子遠程設置的小小障礙,赤紅的眼睛裡隻有那艘越來越近的、象征著毀滅她一切希望的豪華遊艇。她手中緊握的水果刀,在岸邊燈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攔住她!物理攔截!”林燦在遊艇上維持著“林燊”的鎮定)通過隱藏的耳麥對耗子低吼,同時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如何在不暴露自身的情況下化解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
耗子也急了,遠程操控的權限在現實物理攔截麵前顯得蒼白。“‘夜鶯’小組最快還要三分鐘才能趕到碼頭!來不及了!”
遊艇上,斯特蘭奇顯然也注意到了岸邊那個狀若瘋癲、直衝碼頭而來的女人。他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複了平靜,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看戲般的笑意。他輕輕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後如同影子般肅立的助理。
那助理立刻通過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
就在薇薇安即將衝上連接遊艇的浮動碼頭時,兩個穿著黑色西裝、體型彪悍的保鏢如同鬼魅般出現,一左一右輕易地架住了她。薇薇安拚命掙紮,嘶吼著“林燊!斯特蘭奇!你們不得好死!”,但她的力量在專業保鏢麵前微不足道。
“林燊”適時地露出了“震驚”和“困惑”的表情,看向斯特蘭奇:“斯特蘭奇先生,這是……?”
斯特蘭奇優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語氣平淡得像在評論天氣:“看來是一位精神不太穩定的女士。可能是認錯人了吧。不必擔心,林先生,我的手下會處理好的。”
他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林燦卻敏銳地注意到,他看向薇薇安的眼神深處,沒有絲毫的意外,反而像在審視一件……送上門來的實驗品?難道他認識薇薇安?或者,這本就是他計劃中的一環,用來測試“林燊”的反應?
就在保鏢準備將不斷咒罵掙紮的薇薇安強行帶離時,異變再生!
也許是薇薇安的掙紮太過激烈,也許是保鏢的動作過於粗暴,隻聽“噗通”一聲悶響,以及一聲短促的驚呼,薇薇安竟然在推搡中失足跌入了冰冷的塞納河中!
“啊——!”落水聲和驚呼打破了河麵的平靜。
“林燊”猛地站起身,臉上露出“驚愕”與“擔憂”。斯特蘭奇也微微挑眉,似乎對這個意外的發展有些意外。
“救人!”斯特蘭奇簡潔地命令道。
兩名保鏢立刻跳入河中,試圖撈起在水中撲騰的薇薇安。場麵一時有些混亂。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落水的薇薇安吸引時,誰也沒有注意到,岸邊的陰影處,一個不起眼的流浪漢打扮的人“夜鶯”小組成員偽裝),借著混亂,用一個類似彈弓的工具,悄無聲息地向遊艇甲板方向發射了一顆微型的、非致命的爆鳴彈。
“砰!”一聲並不響亮但極其刺耳的噪音在遊艇甲板上空炸開!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讓所有人都是一驚!斯特蘭奇的助理下意識地做出了保護斯特蘭奇的姿態。跳入水中的保鏢動作也頓了一下。
而就在這短暫的混亂中,“林燊”仿佛也被這聲響驚嚇到,腳下“一個不穩”,驚呼一聲,竟然從遊艇甲板的欄杆處失足跌入了塞納河!
“林先生!”斯特蘭奇的助理驚呼。
斯特蘭奇看著“林燊”落水的位置,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臉上那慣有的微笑徹底消失。
耗子抓住這千鈞一發的機會,遠程啟動了遊艇上的部分非關鍵係統,製造了小範圍的電路短路,幾盞燈閃爍不定,更添混亂。同時,他切斷了遊艇與外部的大部分通訊信號。
水中,“林燊”林燦)在落水的瞬間,屏住呼吸,迅速脫掉了礙事的西裝外套,如同一條遊魚般,借著夜色的掩護和河水渾濁的能見度,朝著與薇薇安落水點相反的方向潛去。“夜鶯”小組的另一名成員已經駕駛著一艘偽裝的觀光小艇在預定位置接應。
而落水的薇薇安,則被斯特蘭奇的保鏢撈了起來,但她似乎嗆了水,加上情緒激動和寒冷,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
斯特蘭奇站在甲板上,看著恢複平靜但依舊昏暗的河麵,臉色陰沉。他看了一眼被保鏢拖上碼頭、渾身濕透昏迷不醒的薇薇安,又看了看“林燊”消失的河麵,眼神閃爍不定。
“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冰冷地下令,指的自然是“林燊”。
然而,在耗子製造的信號乾擾和“夜鶯”小組的接應下,林燦早已金蟬脫殼,悄然回到了岸上,換上了乾爽的衣服,消失在巴黎的夜色中。留給斯特蘭奇的,隻有一艘混亂的遊艇,一個昏迷的瘋女人,和一個神秘失蹤的“林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