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陳誌豪的會麵,安排在香港一家不對外開放的私人俱樂部。環境比之前峰會更加私密,氛圍也截然不同。
陳誌豪這次沒有帶隨從,獨自前來,穿著也比上次隨意了些,但眼神中的精明和審視絲毫未減。他沒有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
“林先生,明人不說暗話。‘蔚風動力’的牌照和技術,我很感興趣。我查過,隱廬資本是實際控製人。我們可以合作,我出資金和渠道,幫你把‘蔚風’做大,甚至未來獨立上市。條件好談。”他身體前傾,帶著壓迫感,“但我想知道,你對我妹妹那個‘星鏈雲’的項目,到底怎麼看?”
林燦心中冷笑,果然是為了這事。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平淡:
“陳總快人快語。‘星鏈雲’是隱廬的核心項目,技術價值和市場前景毋庸置疑。蘇菲小姐提出的合作,條件也確實優厚。”他話鋒一轉,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困擾”,“不過,最近的一些傳聞,以及蘇菲小姐在談判中表現出的一些……急切,讓我的團隊有些顧慮。畢竟,這麼大的投資,我們需要確保合作夥伴的穩定性和專注度。”
他沒有直接說蘇菲的壞話,而是點出“傳聞”和“急切”,引導陳誌豪自己去聯想。
陳誌豪果然嗤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她?不過是急著做出點成績,好在我爸和那些老家夥麵前證明自己不是隻會花錢的擺設罷了。澳門那點破事,真當家裡沒人知道?不過是看在姓陳的份上,給她留點麵子。”
他這話,等於間接承認了蘇菲的困境和家族內部對她的不滿。
林燦順勢而為,表現出一個尋求穩定合作方的企業家應有的“擔憂”:“原來如此。那……與蘇菲小姐的合作,風險確實需要重新評估。畢竟,‘星鏈雲’的未來,不能綁在一個……不確定的因素上。”
陳誌豪看著林燦,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林先生是聰明人。跟我合作,比跟她合作穩妥得多。陳家真正的資源,在她手裡不過九牛一毛。隻要‘蔚風’的合作達成,我可以在董事會上支持你,讓她那個什麼投資提案通不過。甚至,我可以幫你拿到比她之前承諾的更優厚的東南亞渠道資源。”
這正是林燦想要的結果。讓陳誌豪主動出手,從內部瓦解蘇菲的合作企圖,同時還能為自己帶來更大的利益。
“陳總的誠意,我感受到了。”林燦舉起茶杯,“那麼,為了我們未來的合作,以茶代酒。”
“合作愉快。”陳誌豪也舉杯,臉上露出達成交易的滿意笑容。
一條針對蘇菲·陳的內部絞索,已經悄然套上。
……
與此同時,蘇菲·陳正在焦頭爛額地應對家族內部的質詢和催促簽署那份帶有“侮辱性”條款的補充協議。她動用了一切關係想要平息澳門債務的輿論,但效果甚微。更讓她心驚的是,原本幾個支持她開拓科技投資業務的叔伯,態度也開始變得曖昧。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儘快與“星鏈雲”簽約,用這個看似光鮮亮麗的項目來轉移視線,填補虧空。她甚至開始準備動用一些非常規手段,打算在資金到位後,通過複雜的關聯交易和資本運作,將部分資金挪作他用。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林燦派出的商務和法律團隊,在顧北燁的帶領下,對那份補充協議進行了極其嚴苛的審核和修改,幾乎堵死了所有她可能鑽的空子。協議中加入了嚴格的資金共管賬戶、業績對賭條款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以及一旦違約將麵臨的巨額賠償和股權強製贖回條款。
當蘇菲·陳看到最終版本的協議時,幾乎暈厥。這哪裡是合作,分明是賣身契!
“顧總,這些條款……是否太過嚴苛了?這讓我們很難向家族交代……”蘇菲·陳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顧北燁麵帶職業化的微笑,語氣卻不容置疑:“陳小姐,這是基於目前市場環境和雙方利益考量,所能達成的最公平條款。也是為了保護我們‘星鏈雲’項目的健康發展。如果貴方覺得無法接受,我們隻能表示遺憾。”
蘇菲·陳臉色慘白。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如果不簽,家族內部的壓力和她自身的財務危機立刻就會爆發;如果簽了,就等於把自己和家族的部分資源都綁在了一個幾乎注定失敗的戰車上。
在巨大的壓力下,失去理智的蘇菲·陳做出了一個愚蠢的決定——她偽造了部分家族基金授權文件,並瞞著父親和哥哥,在那份“賣身契”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蓋上了章。她幻想著先渡過眼前危機,再想辦法翻盤。
協議簽署,首批巨額資金按照協議規定,打入了受到嚴格監管的共管賬戶。
蘇菲·陳鬆了一口氣,以為自己爭取到了喘息之機。她立刻開始著手準備她那些“非常規”的資金騰挪計劃。
然而,就在資金到賬的第二天,林燦醞釀的終極一擊,悍然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