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卑斯山深處，萬年積雪覆蓋著嶙峋的岩石，空氣稀薄而冰冷。耗子調動的高空長航時無人機，像一隻沉默的獵鷹，在雲層之上盤旋，利用合成孔徑雷達和utispectra成像係統，一遍遍掃描著那個隱藏在雪峰背陰麵的可疑入口。
“燦哥，基本輪廓出來了。”耗子的聲音在加密頻道裡顯得有些失真，夾雜著微弱的數據流聲，“入口高約五米，寬三米，采用與周圍岩壁反射率一致的複合材料偽裝，幾乎完美。入口前方五十米左右有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疑似起降坪，但沒有任何明顯標識。熱源分析顯示，設施內部結構向下延伸，至少有五層以上活躍區域，能源信號穩定，像是地熱或小型核能供電。”
林燦看著屏幕上經過增強處理的圖像，那個入口像一隻巨獸閉合的嘴，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防禦呢？”
“很嚴密。入口周圍布設有被動運動傳感器和震動監測網，可能還有激光絆索。更麻煩的是，我們檢測到強烈的、不斷變換頻率的電磁屏蔽場，常規的電子偵察手段很難穿透。無人機不敢靠太近，怕觸發警報。”耗子彙報，“不過，我們發現了一條疑似後勤補給通道，在山的另一側，是一條被部分掩埋的舊盤山路，有周期性車輛行駛的熱信號殘留，但同樣守衛森嚴。”
一個戒備森嚴、能源自給、深藏地下的隱秘基地。這絕不僅僅是某個富豪的避難所。
“嘗試用那個生物編碼信號進行低強度、間歇性的接觸，模擬一個‘迷路的信標’，看看能不能引誘出什麼，或者記錄下他們的響應模式。”林燦下令。他需要更多關於這個設施行為模式的數據。
“明白，我會控製好強度，避免被反向追蹤。”
就在耗子小心翼翼地對雪山哨站進行外圍探查時，與“普羅米修斯基金會”的第三輪談判也如期而至。
這一次，索菲亞·羅斯柴爾德博士的態度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她依舊專業而富有魅力，但少了幾分上次的從容，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林先生，經過我方董事會慎重討論，我們原則上可以接受貴方提出的數據安全和主權框架。”索菲亞開門見山，做出了出乎意料的讓步，“我們理解並尊重貴方對核心技術的保護。我們願意在貴方控製的‘沙箱環境’內，使用經過處理的樣本數據進行初步的研究驗證。”
她答應了！接受了那個看似苛刻的“沙箱”測試方案！
林燦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欣慰”：“很高興貴方能夠理解我們的立場。這對於推動合作至關重要。”
“不過，”索菲亞話鋒一轉，提出了新的要求，“為了確保研究效率和數據可用性，我們希望貴方提供的樣本數據，能夠覆蓋更廣泛的人群特征和醫療場景，並且……允許我們接入一個特定的分析算法接口，用於初步的數據預處理和模式識彆。這個算法是我們基金會獨立開發的，旨在提高研究效率，絕不會觸及原始數據。”
來了！果然提出了附加條件！特定的分析算法接口？這很可能就是他們植入後門、竊取數據或者進行某種特定分析的關鍵！
顧北燁按照事先商定的策略，露出“為難”的表情：“羅斯柴爾德博士，接入外部算法接口，這與我們之前約定的安全原則有所衝突。我們需要對該算法進行最嚴格的安全審計。”
“這是自然。”索菲亞似乎早有準備，“我們可以提供算法的白皮書和部分核心代碼供貴方審查。我們相信，以貴方的技術實力，很快就能確認其無害性。”
她表現得坦蕩而自信。
談判暫時告一段落，雙方同意由隱廬的技術團隊對“普羅米修斯”提供的算法進行安全評估。
會後，林燦立刻對耗子說：“重點分析他們提供的算法，我懷疑裡麵有東西。另外，準備我們要給他們的‘樣本數據包’，把我們特製的‘禮物’完美地嵌入進去。”
“放心燦哥，保證讓他們看不出來！”耗子自信滿滿，“數據包已經準備好了，裡麵混合了真實的脫敏醫療數據和我們精心偽造的、嵌入了多層追蹤程序和邏輯炸彈的‘蜜罐’數據。隻要他們開始分析，尤其是動用他們那個特定算法，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搞清楚他們到底想乾什麼，甚至反向入侵他們的研究網絡！”
這是一場在數據層麵上的暗戰。雙方都在試圖給對方設下陷阱。
幾天後，耗子對“普羅米修斯”提供的算法完成了初步分析。
“燦哥，這個算法……很詭異。”耗子的語氣帶著困惑，“表麵上看，它是一個高效的醫療數據特征提取和分類工具，代碼寫得非常漂亮，邏輯清晰，看起來人畜無害。但是，在它的深層結構裡，我發現了幾個極其隱蔽的、與主流醫學分析範式完全不同的函數模塊。這些模塊似乎是用來識彆……某種非生理性的、與認知或情緒狀態相關的微妙數據模式？我從未在任何公開的醫療算法中見過類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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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知或情緒狀態？林燦立刻聯想到了雷德克裡夫博士的腦機接口和斯特蘭奇提到的“認知囚籠”。難道“普羅米修斯”想通過這些醫療數據，間接地大規模分析和推測人群的認知與情緒傾向？
這個發現讓林燦更加確信，“普羅米修斯基金會”的目標絕非單純的醫學研究。
“批準他們接入這個算法，但要在我們嚴格控製下的沙箱環境裡。”林燦決定將計就計，“同時，對我們數據包裡的‘禮物’進行最後一遍檢查，確保萬無一失。”
“明白！”
就在數據陷阱即將布置完成的時刻，耗子那邊對雪山哨站的試探也有了新的發現。
“燦哥！有反應了！”耗子的聲音帶著興奮，“我們模擬的‘迷路信標’信號，在持續發送了三十六小時後，終於引來了‘關注’！基地入口在淩晨時分短暫開啟，一架小型、無聲的黑色垂直起降飛行器飛了出來，在信號源大致區域低空盤旋了十分鐘左右，似乎在搜索什麼，然後才返回基地！”
飛行器！這表明基地具備快速反應和外部偵查能力！
“能追蹤那架飛行器嗎？”
“它飛行高度很低，充分利用了地形規避雷達，很快就消失在山穀裡了。不過，我們記錄了它的電磁頻譜特征和飛行模式，下次它再出現，一定能認出來！”耗子彙報，“更重要的是，這次試探證實了，那個生物編碼信號確實能引起基地的注意和反應！”
基地對特定信號有反應，這證實了它的敏感性和與薇薇安手鐲的關聯。
“做得好。繼續監控，保持低強度騷擾，收集更多行為數據。”林燦吩咐道。
各方線索都在向前推進。與“普羅米修斯”的數據交鋒即將開始，對阿爾卑斯山基地的偵察也有了初步進展。林燦感覺自己仿佛在下一盤複雜的三維棋，對手隱藏在迷霧中，落子詭異，但他正在一步步地摸清棋盤的邊界和對方的套路。
然而，他並沒有忘記那個最初的警告——“守夜人”。這個隱藏在“基金會”最深處的影子，至今仍未直接現身，但他的存在，就像雪山之巔終年不化的寒冰，散發著無形的壓力。
林燦知道，無論是數據陷阱還是雪山偵察，都隻是前哨戰。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他必須利用一切機會，積累籌碼，等待與“守夜人”正麵交鋒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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