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回到房間,反鎖好門,心臟還在砰砰直跳。她迅速取出隨身攜帶的、經過耗子特殊加密處理的筆記本電腦,將那個小小的u盤插了進去。
u盤沒有密碼,裡麵隻有兩個文件。一個是一段音頻,另一個是一份文檔。
柳青青先點開了音頻文件。裡麵傳來兩個男人的對話聲,說的是泰語,但下麵附有英文翻譯字幕。其中一個聲音略顯蒼老但充滿威嚴標注為刀虎),另一個聲音則比較年輕急躁標注為刀龍)。
刀龍:“……大哥,‘菁英彙’是條大魚,隻要拿下他們,我們在老爺子麵前……”
刀虎打斷):“老三!跟你說了多少次,做事要用腦子!二十乾股?你當人家是傻子嗎?嚇跑了怎麼辦?現在波家那邊盯得緊,家族需要的是穩定的財源,不是一錘子買賣!”
刀龍不服):“怕什麼?在這裡我們說了算!他們敢不答應?”
刀虎冷笑):“說了算?你以為現在還是十年前?波才那小子正愁沒借口找事!你這邊動靜鬨大了,正好給他送把柄!到時候損失的,可不是這一個項目!”
音頻到這裡就斷了。內容不長,但信息量巨大!清晰地揭示了刀家兄弟之間的矛盾,以及刀虎對刀龍做法的不滿,甚至點出了刀家目前麵臨的外部壓力波家)。這無疑是刀虎遞來的“投名狀”,證明他與刀龍並非一條心。
柳青青強壓住心中的激動,點開了第二個文檔。這是一份簡短的、措辭謹慎的合作意向書草案,以刀虎的名義發出,列出了他承諾提供的“保護”範圍包括種植園安全、運輸暢通、協調與當地政府關係等),以及他所要求的百分之十“管理股”對應的具體權益和限製。條件相比刀龍的赤裸裸勒索,確實顯得“合理”了許多,至少是在一個可以談判的範疇內。
文檔最後,留下了一個加密的聯係方式。
柳青青立刻將u盤裡的所有內容,連同自己的分析,再次通過加密渠道發給了耗子。她知道,這種涉及家族內鬥和本地勢力重新站隊的重大決策,絕不是她一個小小的“項目拓展專員”能決定的。
信息發出後,便是焦灼的等待。度假村外的眼線依舊存在,團隊的氣氛壓抑。王總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幾次想找柳青青打聽,都被她不露聲色地擋了回去。
……
與此同時,國內,“菁英彙”頂層辦公室。
林燦看著耗子呈上來的、來自柳青青的緊急彙報和u盤內容,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一切儘在掌握。
“燦哥,這個刀虎,可信嗎?”耗子問道。
“可信?”林燦輕笑一聲,“在這種地方,利益就是最可靠的信譽。刀虎想要借我們的力打壓他弟弟,增加自己在家族內的話語權,而我們則需要一個相對穩定、可控製的本地合作者。各取所需而已。”
他走到巨大的電子地圖前,目光落在泰國北部那片區域。
“刀龍粗暴貪婪,不可控。刀虎看似溫和,實則更精明,懂得細水長流。選擇刀虎,短期內看似讓步百分之十對比百分之二十),但從長遠看,風險更低,合作更可持續。”林燦迅速做出了判斷。
“那我們現在怎麼做?直接聯係刀虎?”
“不。”林燦搖頭,“讓柳青青去談。”
耗子一愣:“讓她去?這……風險是不是太大了?她畢竟沒什麼經驗。”
“經驗是練出來的。”林燦語氣平淡,“她這次在泰國的表現,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期。懂得利用信息,敢於在壓力下談判,還能敏銳地抓住對方內部矛盾的機會。這是個好苗子,值得再壓一壓擔子。況且,由她這個‘全權代表’出麵,進退餘地更大。談得好,是她的功勞;談崩了,或者出了意外,我們也可以有轉圜的餘地,不至於直接和刀家撕破臉。”
耗子明白了,這是要把柳青青放在火上烤,既是鍛煉,也是考驗,更是一步隨時可以舍棄的閒棋。他不由得在心裡為那個遠在泰國的女人捏了把汗。
“給柳青青回複。”林燦下令,“授權她作為我的全權代表,與刀虎方麵進行初步接觸。談判底線:管理股不超過百分之八,具體權益條款必須清晰,尤其是‘保護’的範圍和責任界定。另外,讓她在接觸過程中,設法核實刀虎與波家衝突的具體情況,以及刀家老爺子真實的健康狀況和繼承人選傾向。”
“明白!”耗子立刻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