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但是,他並未殺我。”
陳墨的語氣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或許覺得就此殺了可惜,或許是想以歲月磨滅我的意誌。他將已被重創、禁錮的我……投入了一道因大戰而撕裂的、極不穩定的空間裂縫之中。”
“我在空間亂流中不知漂泊了多久,承受著撕裂與湮滅的痛苦,意識早已模糊。最終,當我從無儘的黑暗中感受到一絲微弱的牽引,被‘拋’出來時,便已身處此界。”
“而空間落點……”
陳墨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有憤怒,有嘲弄,也有一絲曆經萬載後的麻木,“正是……如今燕京的北新橋之下!”
“北新橋?”
薑然失聲驚呼,那個她熟悉的地名,此刻聽起來卻如此驚心動魄。
“不錯。”
陳墨聲音低沉,“彼時此地,尚非如今模樣。我龍軀被囚於地下深處,釘龍錐與困龍鎖的力量依舊存在,將我死死鎮壓。我龍元被鎖,龍珠受損嚴重,靈魂撕裂,傷勢沉重,連維持清醒都極為困難,隻能陷入漫長的沉睡與偶爾因痛苦而蘇醒的混沌之中。”
他的話語,為那口傳說中的“鎖龍井”,賦予了真實而殘酷的注腳。
“在那些漫長而痛苦的歲月裡,我偶爾會因為難以忍受的禁錮之苦,或是傷勢的折磨,發出無意識的龍吟哀嚎。那聲音穿透地層,傳入當時生活在此地的凡人耳中,便被臆想成了……‘妖龍作祟’。”
“後來,到了明朝。”
陳墨的語氣帶著一種旁觀曆史煙雲的淡漠,“有個叫姚廣孝的和尚,他有些修行道行,感知到了井下被禁錮的我。他或許以為真是作祟的妖物,或許另有所圖,便借助當時朝廷的力量,加固了一口井,再次做了封印,並編造了一個故事——他姚廣孝以降妖神通,將一條禍亂京師的妖龍鎖於井下,並告知妖龍,待‘橋舊了’北新橋,諧音‘北新’,寓意永不舊),便可出世。”
“嗬嗬嗬……”
陳墨發出一聲意味難明的輕笑,“‘橋舊了’?一個永遠無法達成的承諾,一個愚弄凡人與被困者的文字遊戲罷了。從此,民間便口口相傳,留下了‘姚廣孝鎖龍’的故事。他們不知道,井下並非什麼作亂的妖龍,隻是一位戰敗被囚、掙紮求存的上古龍族。”
薑然早已聽得淚流滿麵,她無法想象,被自己視為依靠、強大無比的陳墨,竟然有著如此悲慘的過去。被鎮壓在暗無天日的地下,承受著肉體和靈魂的雙重折磨,長達數百年、上千年!而那所謂的民間傳說,更是如同一把鈍刀,反複切割著曆史的真相與他驕傲的靈魂。
她用力抱緊他,仿佛想用自己的溫暖,去驅散那萬載孤寂帶來的寒意。
“那……那你後來是怎麼出來的?”
她哽咽著問。
陳墨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眼中那萬古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許。
“一方麵是時間的偉力,二是封印鬆動,經過時間的磨損困龍鎖也已經出現裂紋,也是……運氣吧。”
他解釋道,“末法時代降臨,此界靈氣日益枯竭。釘龍錐與困龍鎖這等強大的法器,其力量源泉也受到了影響,逐漸衰弱。加之歲月流逝,井周的封印也出現了鬆動。”
“直到數年前,我找工作處處碰壁,經受打擊下偶然來到了北新橋。”
“也許是一時失足,也許真的是命運使然,掉落井中溺亡的我靈魂,與殘存的龍魂融合,並進入了殘破的龍軀,成為了一個新的我。”
“所以我既是陳墨,又是玄淵,是龍族又並非純碎的龍族,是個擁有龍軀新靈魂。”
“那時,地麵隱隱約約傳來,橋舊了三個字,破損的封印也在我的努力掙脫下,就此崩碎。我積蓄了萬載的、僅存的一絲本源龍氣,抓住了那一閃而逝的機會,衝破了最關鍵的束縛!”
“但我的龍軀受損太重,龍魂也因漫長囚禁而極其虛弱,無法維持。所以與我人類靈魂融合後並沒有全部的龍族記憶,但是記得大部分……”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薑然已然明白。那個她認識的落魄大學生陳墨,也就是如今的陳墨。他並非奪舍,而是以一種近乎重生的方式,融入了這個世界。
靜室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薑然依偎在陳墨懷裡,感受著他平穩的心跳,心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驕傲的戰敗,殘酷的囚禁,萬載的孤寂,無奈的重生……她所認識的陳墨,那平靜強大的外表下,竟然隱藏著如此波瀾壯闊、又如此傷痕累累的過往。
她抬起頭,吻了吻他的下巴,聲音堅定而溫柔:“都過去了,小墨。現在你有我,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陳墨看著她淚眼婆娑卻無比堅定的模樣,心中那萬古不化的堅冰,似乎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湧入了溫暖的泉水。他低頭,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萬載孤寂,或許,就是為了等待這一盞能照亮深淵的燈火。
喜歡龍軀請大家收藏:()龍軀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