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重逢
趙塵羽捂著被踹得生疼的腰側，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甚至來不及拍打作訓服上沾滿的塵土。他的目光死死鎖在陳墨臉上，那雙平日裡銳利如鷹的眼眸此刻劇烈震顫著，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發出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聲音：
“墨哥……真、真的是你？你回來了！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仿佛用儘了全身力氣才擠出這句話，目光小心翼翼地在陳墨臉上逡巡，生怕眼前這生平他最尊重最崇拜的身影隻是自己過度思念產生的幻覺，一碰就會碎掉。
一旁的劉海峰已經連滾帶爬地衝到了近前，他完全顧不上形象，滿臉的淚痕混合著灰塵，在黝黑的臉上衝出幾道滑稽的痕跡，但那雙眼睛裡迸發出的狂喜與孺慕之情卻無比真摯。他用力點頭，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哽咽的顫音，卻比趙塵羽要響亮得多：
“是墨哥！羽哥，真的是墨哥回來了！這氣息，這模樣，一點都沒變！不對……好像更……更深不可測了！”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最後那句嘀咕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
他猛地抬起手臂，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試圖擦去狼狽的淚痕，卻越抹越花，但他毫不在意，隻是睜大紅腫的眼睛，死死盯著陳墨，像是要把這二十年缺失的見麵都補回來：
“墨哥！老大！這二十年來，我們無時無刻不在想您啊！”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宣泄般的情緒，仿佛要將積壓了二十年的思念與期盼一股腦傾瀉出來：
“當初您帶著我們東極島突破結丹，又讓我們親眼觀摩承傑哥和十位掌門相繼渡劫突破元嬰……那時候，我們感覺自己正跟著您，一步步走向前所未有的新世界！我當時就覺得未來長生乃至成仙都有可能。”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恍惚，仿佛穿越了二十年的時光，回到了那個意氣風發卻又帶著離彆愁緒的時刻：
“您帶著嫂子和大侄子離開後……頭一年，我幾乎天天都忍不住看向西山您彆墅方向，心裡總想著，都一年了，也不知道墨哥您到底傳送到了哪個修真界？”
“那邊是什麼樣子？危不危險？您什麼時候能回來看我們一眼？”
“或者……什麼時候能帶我們跟您一起，去闖蕩那些更廣闊、更神奇的世界？”
劉海峰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漫長等待的酸楚：
“沒想到……這一等，就是整整二十年啊！嗚嗚嗚……”
說到最後，這個鐵塔般的漢子竟然再次控製不住，像個孩子般嗚咽出聲。二十年的時光，對於壽元悠長的元嬰修士而言或許不算太長，但對於一份沉甸甸的、混雜著崇拜、思念與期盼的兄弟之情而言，每一天都顯得格外清晰而漫長。
趙塵羽聽著劉海峰的話，感同身受，鼻尖酸澀更甚。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將險些湧出的濕意逼回去，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一些，但聲音依舊帶著顫：“墨哥，您……您和嫂子，還有大侄子，一切……都還好嗎？”
他的目光終於從陳墨臉上移開，落到旁邊笑意盈盈、風采更勝往昔的薑然身上，恭敬地點頭：“嫂子。”然後又看向那個緊緊拉著薑然的手、正好奇地仰頭打量著他和劉海峰、頭頂金色小龍角格外顯眼的小家夥，眼中瞬間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柔和與驚歎，“這……大侄子都長這麼大了？當初還是個小不點呢！……真像墨哥和嫂子啊！”
小陳爍見這個看起來有點狼狽但眼神很親切的塵羽叔叔提到自己，一點也不怕生，反而挺了挺小胸膛，脆生生地自我介紹道：“塵羽叔叔好！我是陳爍！爹爹和娘親都叫我爍兒！我還給你們帶了禮物哦！”
小家夥記性極好，雖然眼前這兩位叔叔比他記憶中薑然描述）的形象更成熟、氣息更強大，但他還是一下子就認出了這是“塵羽叔叔”和“海峰叔叔”。
“禮、禮物？”
趙塵羽和劉海峰都是一愣，隨即受寵若驚連忙擺手，“要不得要不得！大侄子能記得叔叔，就是給我們最好的禮物了！”
陳墨看著眼前這兩個激動得手足無措、真情流露的兄弟，冰冷的心湖被熟悉的暖流包裹。他上前一步，伸出手，分彆拍了拍趙塵羽和劉海峰的肩膀。
動作很輕，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瞬間讓兩人激動的情緒為之一緩，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與安定。
“好了，都是兩個元嬰期的大修士了，在地球也是老祖一樣的大修士了，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陳墨的聲音平和，聽不出太多情緒，但眼神中的溫和卻顯而易見，“我回來了，一切都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眼前兩人，又掠過遠處那些雖然肅立不動、但每一道目光都寫滿狂熱與激動的五千築基修士，微微頷首：
“看來，這二十年，你們沒有懈怠。塵羽，海峰，你們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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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簡單單一句“做得很好”，卻讓趙塵羽和劉海峰渾身一震，剛剛止住的眼淚差點又奪眶而出！所有的艱辛，所有的壓力，所有的期盼，仿佛在這一刻都得到了最高價值的認可！
“墨哥……”兩人聲音哽咽，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薑然適時地走上前，溫柔地笑道：“塵羽，海峰，好久不見。看到你們都安好，修為大進，我和陳墨都很高興。爍兒一直念叨著要見你們呢。”
她的話語如同春風，緩和著現場激蕩的情緒。
陳墨的目光再次投向訓練場。那五千多名築基修士依舊保持著筆挺的軍姿，但他們的呼吸明顯粗重了許多，眼中那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崇敬與激動幾乎要滿溢出來。整個訓練場落針可聞，唯有山風吹拂旗幟的獵獵聲響。
“讓他們繼續訓練吧。”陳墨對趙塵羽說道，“不必因我而中斷。紀律，任何時候都不能廢。”
“是！墨哥！”
趙塵羽精神一振，立刻轉身，麵向訓練場，聲音瞬間恢複了往日的沉穩與威嚴，帶著元嬰修士特有的穿透力：“全體都有！繼續訓練！目標不變！動作要領，給我做到極致！彆讓墨哥看了笑話！”
“是！教官！！！”
五千多人齊聲怒吼，聲音如雷，直衝雲霄！這一次的回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響亮，都要充滿力量！每一個動作，都仿佛灌注了靈魂，比之前更加標準，更加迅猛，帶著一種向至高存在展示二十年成果的澎湃激情！
陳墨微微點頭，對這股精氣神感到滿意。他看向趙塵羽和劉海峰：“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吧。順便，把承傑，還有……其他人，都叫過來吧。”
他知道，李承傑和那十位掌門，也就是如今的其他神龍衛，也都在基地內。既然回來了，也該見一見這些老朋友和老部下了。
“是！墨哥！嫂子，這邊請！”
趙塵羽和劉海峰立刻應道，激動地在前引路，帶著陳墨一家三口，朝著基地內部專供高級將領和神龍衛使用的、防守最為嚴密也最清淨的指揮部大樓走去。
一路上，雖然趙塵羽和劉海峰極力克製，但那份溢於言表的喜悅和時不時飄向陳墨的、生怕他又消失的緊張目光，還是暴露了他們內心的激蕩。
二十年等待，終於一朝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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