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趙塵羽和劉海峰,他們十人出身軍中,是真正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兵王,情緒控製能力本應更強。但此刻,那鋼鐵般的意誌,在見到陳墨的瞬間,徹底土崩瓦解!
龍一,這個向來以冷靜理智著稱、被學員們私下稱為“鐵麵總教”的漢子,嘴唇劇烈地哆嗦著,那雙能洞穿人心、令魔道巨梟都感到膽寒的眼睛,此刻迅速蒙上了一層厚重的水霧,通紅的眼眶再也承載不住,大顆大顆滾燙的淚珠,毫無征兆地,如同斷線的珠子般,“吧嗒”、“吧嗒”地砸落在光潔的地板上,濺起細微的水花。他想開口,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隻發出嘶啞的“嗬嗬”聲。
龍二緊緊咬著牙關,腮幫子繃出堅硬的線條,努力想維持住平日的冷峻,但不斷滾落的淚水和顫抖的肩膀出賣了他。他猛地抬起手臂,用作戰服的袖子狠狠抹過眼睛,動作粗魯,卻抹不儘那洶湧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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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三、龍四……龍十,每一個人都是如此!沒有人能在這重逢的時刻保持鎮定!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堅守,二十年的期盼與擔憂,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那不僅僅是下級對上級的忠誠,更是兄弟對兄長、學生對師長、追隨者對引領者的深厚情感!
“墨……墨哥!”
龍一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一聲呼喚,嘶啞、顫抖,卻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帶著無儘的委屈、思念與終於找到主心骨的釋然。
“墨哥!!”
“老大!!”
“頭兒!!”
其餘九人也同時喊了出來,聲音哽咽,參差不齊,卻彙聚成一股最真摯的情感洪流,衝擊著靜室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的目光隨即又落到了陳墨身旁的薑然身上,看到她風采依舊,甚至更勝往昔,眼中都流露出由衷的欣慰與尊敬,紛紛哽咽著喊道:“嫂子!”
最後,十雙淚眼模糊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薑然懷裡那個正好奇地睜大黃金瞳、打量著他們的“陌生”小男孩。
小家夥已經五六歲的模樣仙界成長速度與地球不同),穿著合身的小西裝,容貌精致得如同瓷娃娃,完美繼承了父母的優點,尤其那對在細軟黑發間若隱若現的金色小龍角,彰顯著他尊貴無比的血脈。
這就是當年婚禮上那個被眾人爭相抱過、如今已長大的侄兒!
一股難以言喻的柔軟與激動瞬間擊中了龍一等人!他們仿佛又看到了二十年前,那個在繈褓中咿呀學語、被他們笨拙又小心翼翼地抱著的小不點。
“這……這是大侄子!”
龍十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難以抑製的喜愛,“都長這麼大了!真像墨哥和嫂子!”
小陳爍被這麼多氣息強大、情緒激動又淚流滿麵的叔叔們看著,一點也不害怕,反而覺得很有趣。他記得娘親跟他說過,還有十個很厲害的龍叔叔,也是爹爹最早的好兄弟和部下。他眨巴著黃金瞳,從薑然懷裡滑下來,站直了小身板,學著剛才趙塵羽他們敬禮的樣子,有模有樣地舉起小手在額邊,奶聲奶氣卻口齒清晰地說道:
“龍一叔叔、龍二叔叔、龍三叔叔……龍十叔叔,你們好!我是陳爍!爹爹和娘親叫我爍兒!我給你們帶了禮物哦!”
稚嫩的童音,標準的“軍禮”,還有那認真報出他們每個人序號的記性,瞬間融化了十個鐵血漢子心中最後一點堅強。
“好……好!爍兒真乖!”龍一第一個蹲下身,想靠近又怕自己一身塵土和淚痕嚇到孩子,手足無措,最終隻是紅著眼眶,用力點頭,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
其他幾人也都圍攏過來,看著這個小小的人兒,仿佛看到了希望與傳承,激動的淚水流得更凶了,卻都努力擠出最“和藹”的笑容,生怕嚇著小殿下。
陳墨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這十個最早跟隨自己、從普通尖兵一步步成長為元嬰修士、如今已是華夏修煉界擎天巨柱的漢子,在自己麵前激動得如同歸家的孩子。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們靈魂深處那份毫無保留的忠誠與依賴。
薑然也眼中含淚,微笑著看著丈夫這些生死與共的兄弟。
趙塵羽和劉海峰在一旁,看著龍一他們比自己剛才還要“狼狽”的模樣,忽然覺得心裡平衡了不少,同時湧起一股強烈的共鳴與驕傲——看,這就是他們追隨的墨哥!無論離開多久,隻要歸來,便是所有人心目中無可替代的“神”與“魂”!
靜室內,淚光與笑意交織,激動與溫情彌漫。闊彆二十載的兄弟、主從、戰友,在這特殊的時空重逢,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之中。
陳墨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眼前這十二張激動難抑的臉龐,聲音平和,卻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都坐下吧。二十年不見,給我說說,家裡……怎麼樣了?”
一句“家裡”,讓龍一等人心頭再次狠狠一顫,淚水險些再次決堤。他們知道,墨哥從未將這裡視為異鄉。他回來了,他們的“家”,才算真正完整。
十二人連忙整理情緒,各自找位置坐下,努力平複著呼吸。龍一作為代表,深吸一口氣,開始向歸來的領袖,彙報這二十年,華夏與“炎黃”走過的風雨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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