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秧歌號”航母特混艦隊——或者說，由三十位跳累了的大媽、一位算卦算得頭暈眼花的大爺、一個扛著破音響的技術宅、和一個滿腦子反向操作的主角——帶著從鏽帶鋼鐵之城“拐來”的幾位眼神依舊有些茫然的規則勞工，以一種近乎逃難般的姿態，通過大爺再次搖卦定位的“吉位”這次是西南方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礁石），伴隨著《好運來》的，唰地一聲又傳送回了韭菜群島的港口。
落地瞬間，熟悉的鹹腥海風夾雜著蜂鳥殘骸的焦糊味和理療儀的古怪香氣）撲麵而來，讓陸川有了一種“回家”的錯覺——如果家是一個被黑洞慢性抽血、隨時可能被各路神仙妖怪上門找茬的破島的話。
“哎呦喂…可算回來了…”“這趟出差…運動量超標了…”“下次得帶點降壓藥…”大媽們揉著腰，捶著腿，互相攙扶著，雖然累，但臉上卻洋溢著一種“老娘也是參加過規則級戰鬥的人了”的奇特自豪感。
那幾位規則勞工則顯得格格不入。他們身上還帶著濃重的鐵鏽味和工業油汙的痕跡，僵硬的肢體和迷茫的眼神與群島相對“活潑”或者說混亂）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他們好奇又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冒煙的黑洞、打撈蜂鳥殘骸的島民、癱在地上的企鵝、還有那一箱箱造型可疑的“理療儀”…
“歡迎來到韭菜群島，各位工友。”陸川儘量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可靠一點，“這裡雖然破了點，但勝在…呃…自由，充滿機遇！”
一個看起來像是領班的規則勞工，喉嚨裡發出嘎吱嘎吱的金屬摩擦聲，艱難地開口，聲音像是生鏽的齒輪在轉動：“…你…之前說…合作…生產…訂單…”
他的思維顯然還停留在工廠車間那套模式裡。
“對！合作！生產！”陸川立刻接話，腦子飛速運轉。訂單？他上哪兒立刻弄訂單去？忽悠人…不，戰略合作，也得有東西給人生產啊！
他的目光掃過港口那些蜂鳥殘骸，掃過正在試圖給cfo組裝新服務器的莎拉，掃過那本古老的筆記…
有了！
“工友們！”陸川一拍手，語氣變得極具煽動性，“你們看，我們這裡，剛剛經曆了一場小小的‘技術衝突’，收獲了一批…嗯…‘高端原材料’！”他指著那些蜂鳥殘骸。
“這些材料，蘊含著先進的雖然現在有點破）規則技術和算法碎片！但它們太散亂了，需要精密的、專業的、具有強大‘重工業規則基礎’的雙手，來進行‘拆解’、‘歸類’、‘提煉’甚至…‘重鑄’！”
規則勞工們的眼睛亮了一下。拆解、歸類、提煉、重鑄…這些詞他們熟悉！是他們的專業領域！
“而我們群島，正計劃啟動一個偉大的‘算力升級計劃’！”陸川繼續畫大餅，指向企鵝cfo和那堆破爛服務器，“我們需要更強的計算核心！更穩定的規則存儲單元！更高效的能源轉換模塊！”
“這些，都可以從這些‘高端原材料’中提煉出來！”
“所以，我們的第一個合作訂單就是：由你們，專業的工友團隊，利用你們的技術和規則力量，幫助我們，將這些殘骸，轉化為可用的‘算力部件’！”
“至於報酬…”陸川頓了頓，深知現在沒錢，“我們可以采用‘技術入股’加‘產品分成’模式！你們每生產出一個合格部件，就能獲得相應的‘積分’，這些積分不僅可以兌換未來的現金收益，還可以兌換我們群島的‘特色服務’，比如…頂級中醫理療？或者…玄學投資谘詢？”
規則勞工們聽得似懂非懂，但“生產”、“技術”、“部件”這些關鍵詞讓他們體內的工業之魂開始微微燃燒。那個領班再次嘎吱嘎吱地說：“…車間…我們需要…車間…工具…”
“沒問題！”陸川大手一揮，“吳伯！立刻帶工友們去…去那個廢棄的漁船修理廠！那裡夠大，稍微收拾一下，就是完美的‘高端規則部件重鑄車間’！”
“莎拉！把所有的蜂鳥殘骸都運到車間去！工友們需要什麼工具，儘量滿足！沒有的就…就用壞賬先粘一個湊合著用！”
伯納德不滿地嘟囔：“老子的壞賬不是萬能膠…”
但規則勞工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對於沉寂太久的他們來說，有活乾，有東西可以造，本身就是最大的安慰和誘惑。
在吳伯的帶領下，這群新來的工友朝著廢棄修理廠走去，腳步似乎都輕快了一些。
陸川看著他們的背影，鬆了口氣。總算暫時安置了，還白嫖…呃，合作了一個高端技術團隊！
“老大…”莎拉湊過來，小聲說，“咱們…真要用那些破爛拚服務器啊？我總覺得…會炸…”
“炸？”陸川瞥了她一眼，“要的就是這種不確定性！穩定的服務器能誕生‘賽博玄學’嗎？能乾擾‘量化算法’嗎？越是充滿混沌和意外，越可能產生意想不到的‘規則bug’！這才是我們的核心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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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她竟然無法反駁。
就在這時，懷裡的鳥巢又動了。‘小金’再次儘職地吐出一條信息。
【金橡樹通道：波動率引導任務001後續影響評估報告摘要）。】【目標區域鏽帶鋼鐵之城）規則熵值顯著提升，僵化結構已被打破。】【基於協議，金橡樹已成功介入，開始進行‘資產剝離’與‘收購’。】【備注：收購過程中，發現部分‘優質規則資產’已被提前標記轉移。疑似存在第三方插手。查詢痕跡指向…‘風險藝術工作室’。】【警告：風險藝術工作室行為模式難以預測，其介入可能引發新一輪不可控變量。請保持關注。】
陸川眉頭一皺。
風險藝術工作室？那群玩負價格的家夥？他們也盯上鏽帶之城了？還搶在金橡樹前麵摸走了好東西？
這感覺就像是兩隻老虎在搶肉，而自己這隻小狐狸剛剛隻是在旁邊敲鑼打鼓製造了一下混亂，結果一轉眼，發現陰影裡還蹲著一隻更狡猾的豹子，已經悄咪咪叼走了一塊最嫩的。
果然，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可能黃雀後麵還有彈弓。
金橡樹把這消息發給自己是什麼意思？提醒？警告？還是…又想驅虎吞狼？
陸川感覺自己的“波動率互換協議”更像是一張不斷招惹麻煩的聚怪符。
正琢磨著，港口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隻見一群島民，正圍著一個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極其考究、甚至可以說過於精致西裝的男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個複古的皮質公文包。他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標準化的微笑，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種打量貨物的精明。
他的氣質與韭菜群島的接地氣和破敗）格格不入，像是華爾街之狼誤入了菜市場。
“請問，哪位是陸川先生？”陌生男人的聲音溫和而有磁性，“我是‘精致利己主義基金’exisiteegoisfund）的高級合夥人，鄙姓李，李斯特ester）。”
精致利己主義基金？這名字聽起來就一股子人渣味兒。
陸川走上前：“我就是。有何貴乾？”
李斯特看到陸川，笑容更加燦爛，伸出手：“久仰大名，陸先生。您在鏽帶鋼鐵之城的‘精彩操作’，已經傳開了。以極其…嗯…創新的方式，完成了規則重組，令人印象深刻。”
消息傳得這麼快？陸川和他握了握手，感覺對方的手乾燥而有力，但沒有任何溫度。
“過獎了，隻是跳了幾支舞而已。”陸川淡淡回應。
“謙虛了。”李斯特推了推金絲眼鏡，“我們基金，專注於投資…‘特殊人才’和‘非標準資產’。我們認為，您和您的團隊，所展現出的這種…‘規則擾動能力’，是一種極具潛力的、未被充分定價的‘另類資產’。”
“所以？”陸川挑眉。
“所以，我們想投資您。”李斯特開門見山，“不是投資您的項目，而是直接投資您…這個人。”
“我們願意提供一筆可觀的‘種子輪’投資，換取您個人未來收益的10，以及…在必要時，優先雇傭您為我們執行‘特殊任務’的權利。”
又是來投資“人”的！
風險藝術工作室想招安，金橡樹搞了個波動率互換，現在又來個直接想投資他個人的！
自己都快成熱門ipo了？
“投資我？”陸川笑了，“李斯特先生，您看我現在像缺錢的樣子嗎？”他指了指周圍的環境。
李斯特的笑容不變：“您目前可能暫時不缺流動性他巧妙地避開了‘窮’這個詞），但您缺乏的是…‘係統性支持’和‘風險對衝工具’。”
“我們基金不僅可以提供資金，還可以為您提供頂級的法律、稅務、規則漏洞谘詢，甚至…在您遭遇‘係統性風險’比如被金橡樹或風險藝術工作室追殺）時，提供一定的‘庇護’。”
“當然，”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誘惑，“如果您表現優異，未來甚至有機會成為我們基金的合夥人，真正踏入頂級規則玩家的圈子。”
條件聽起來很誘人。資金、支持、甚至後路。
但陸川深知，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種精致的利己主義者，給出的糖衣炮彈，裡麵的藥往往更猛。
“聽起來不錯。”陸川摸了摸下巴，“但是，我這個人吧，比較散漫，受不了約束。而且我的能力…時靈時不靈，全靠緣分。你們就不怕投資打了水漂？”
李斯特微微一笑：“風險，本身就是可以定價和管理的。我們對您的‘波動率’進行了初步建模，雖然數據怪異，但並非完全無法預測。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我們聽說，您似乎掌握了一些…關於‘係統’的…比較古老的‘非正式信息’？我們對這個，非常感興趣。或許我們可以合作…深度挖掘一下它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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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心裡猛地一凜！
他們怎麼知道筆記的事情？在鏽帶之城使用的時候被監測到了？還是…有內鬼？
他臉上不動聲色：“古老的非正式信息？您是指…《周易》嗎？這個我們清潔工大爺是專家，您可以跟他聊聊，學費好商量。”
李斯特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隨即恢複：“陸先生真是幽默。我說的是什麼，您心裡清楚。”
他打開公文包，取出一份極其精美的、散發著淡淡香味的投資意向書，遞給陸川。
“您可以慢慢考慮。這份意向書，三天內有效。”李斯特說完，微微躬身，“期待您的好消息。相信您會做出最…利己的選擇。”
說完，他轉身，邁著優雅而精準的步伐，登上了一艘不知何時停靠在港口角落的、流線型極具設計感的銀色小艇，悄無聲息地滑走了。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了一份散發著資本香味的意向書和一地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