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協同“驅儺”演習的成功，如同在聯盟內部注入了一劑強心針。煎餅攤旁的戰後複盤會開得熱火朝天，王鐵柱用軍事地圖的標準繪製了“情緒口袋陣2.0”草圖，標注了“火力覆蓋區”、“機動走廊”和“淨化安全區”；莉莉安與莉莉絲頭碰頭地研究著如何將“星光調和陣”與遊樂場本身的“健康模因場”進行能量耦合，以降低消耗；程硯秋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手持光筆，在空中寫寫畫畫，嘴裡哼著新編的、融合了“二黃原板”與數據壓縮算法的調子，據說能更高效地震蕩“怨恨集群”的底層結構。趙大爺熬了一鍋“慶功糊糊”，味道據說不那麼像風油精了，但蘇杭謹慎地表示仍需觀察。妞妞開心地圍著新來的叔叔阿姨轉，覺得鐵柱叔叔的鐵鍋投影好玩，莉莉安阿姨的水晶球漂亮，程叔叔會“唱戲”最厲害。
然而，輕鬆的氛圍並未持續太久。蘇杭的監控係統幾乎在慶功會進行到一半時，就發出了低沉而持續的警報嗡鳴。
“邊界外，大規模能量聚集！”蘇杭的聲音讓所有人的討論戛然而止。他麵前的屏幕上，代表著“怨恨集群”的灰色陰影區域，不再是無序地緩慢漂移，而是如同受到某種無形指揮，開始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有組織的運動模式。數個中型規模的集群從不同方向，如同觸手般延伸、試探，目標並非直指遊樂場核心，而是開始係統地“啃噬”和“汙染”那些構建在邊界外圍、用於穩定環境、由聯盟早期散播的健康模因“浮島”和情緒緩衝帶。
“它們在……清理外圍陣地？”王鐵柱眉頭緊鎖，立刻看出門道，“手法很有章法，不是盲目衝擊。看這裡，這幾個小集群配合，一個吸引‘浮島’的自我修複機製指健康模因的擴散傾向），另外兩個從側翼侵蝕核心結構……這不像沒有意識的本能行為。”
莉莉安閉上眼睛，手指輕觸水晶球，片刻後睜開，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它們的‘波動’……變了。不再是單純的、彌漫的絕望和怨恨，內部出現了一些……非常微弱，但同步性極高的‘認知脈衝’。像是……低語，或者說是某種極其簡單的‘指令’在集群間快速傳遞。”
程硯秋停下哼唱，仔細聆聽著蘇杭轉譯過來的一段異常數據流音頻，那是一種極其單調、重複、卻蘊含著某種冰冷邏輯的“嘀嗒”聲。“這韻律……古怪！毫無美感，但結構異常規整，像是某種……節拍器，或者最低層級的機械指令循環。它們在用這種方式協調行動？”
陸川看著屏幕上那些開始展現出“戰術配合”跡象的灰色陰影，心中警鈴大作。他想起係統早期一些語焉不詳的警告，關於“集群意識”和“邏輯癌變”的可能性。“它們……在進化？或者，是我們之前的驅散行動，刺激到了更深層、更‘聰明’的東西？”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測，係統界麵突然主動彈出，屏幕上不再是任務框，而是一段快速滾動的、混雜著亂碼和清晰詞語的分析文本：
【警告：檢測到“怨恨集群”行為模式顯著改變。】
【分析：個體“虧損執念”單元間出現低帶寬、高同步的“認知共振”。】
【現象命名：“認知閉環”初步形成。】
【威脅評估升級：從“混沌負能量汙染源”提升為“具備初級蜂群智能的邏輯侵蝕體”。】
【特性推測：
1.基礎驅動力：仍為“吞噬正向價值波動”與“擴散絕望情緒”本能。
2.新增能力：通過“認知閉環”共享簡單經驗如：某種頻率的“驅儺正音”有害，某種結構的“情緒陣勢”可部分滲透），並據此調整群體行為模式。
3.潛在風險：持續“學習”與“適應”可能導致其發展出針對我方手段的“抗性”或“反製策略”。
4.核心弱點：其“智能”建立在極其狹隘、負麵的邏輯回路上一切以“歸零”、“虧損”、“絕望”為價值導向），缺乏真正的創造性和應對高度複雜性荒誕性的能力。】
【建議：立即采取行動，在其“認知閉環”完全穩固並進化出更複雜協同能力前，進行高強度、多模式乾擾與測試，收集其行為數據，尋找閉環節點與邏輯脆弱點。】
“蜂群智能？認知閉環？”蘇杭快速消化著這些信息，“意思是，這些‘金融喪屍’現在不光會憑本能咬人，還會互相‘交頭接耳’，總結‘哪裡的肉好啃’，‘哪種棍子打人疼’，然後一起換個方式衝過來？”
“可以這麼理解，”陸川臉色凝重，“而且它們‘學習’的基礎，是我們對付它們的手段。我們越是用兵法、星象、京劇這些‘非常規’方法打它們，它們就越快適應這些‘非常規’，除非我們能在它們完全適應前，找到它們的邏輯死穴，或者……用它們完全無法理解、無法納入其狹隘認知框架的東西，去砸碎那個剛剛形成的‘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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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柱立刻提議：“那就不能再小打小鬨了！必須組織一次中等規模的‘主動出擊’，用多套複合戰術，測試其反應極限，同時尋找其指揮節點或共振核心！我申請在b7、c3區域他迅速在地圖上標出兩個點）設置‘連環情緒口袋陣’，陣型采用‘雁行’與‘錐形’結合變化，誘使其主力進入……”
莉莉安補充：“我需要在這些預設戰場提前布置‘多層星光諧振網’，不僅用於調和，更要嘗試捕捉和解析它們那些‘認知脈衝’的傳遞路徑和頻率特征。或許能找到其‘閉環’的信息樞紐。”
程硯秋眼睛發亮：“此乃‘以正合，以奇勝’之良機！我可準備數套不同韻律風格、編碼密度的‘戲文代碼攻擊包’，從‘高亢激越’到‘低沉婉轉’，從‘邏輯嚴密’到‘荒誕跳躍’，輪番施放，觀察何種類型對其‘認知閉環’乾擾最大！或可譜寫一段專門針對‘簡單邏輯循環’的‘亂韻破陣曲’！”
趙大爺聽得直嘬牙花子：“好家夥，這是要跟一幫會‘學壞’的怨氣疙瘩打擂台啊？我的湯……嗯，或許可以熬點‘混淆視聽湯’，不求淨化，隻求把水攪渾，讓它們那點剛開竅的腦子更亂點？”
妞妞似懂非懂，抱著兔子說：“爸爸，它們是不是像幼兒園裡搶玩具還不講道理，還會互相告狀的小朋友？那要不要讓小白兔子玩偶）去跟它們講個特彆特彆奇怪的故事，奇怪到它們聽不懂，然後就忘了要乾嘛？”
童言無忌，卻讓陸川靈光一閃。“特彆奇怪的故事……無法理解……納入不了認知框架……”他看向自己的係統，“係統，有沒有那種……純粹為了搞笑而搞笑，沒有任何邏輯和意義，甚至違背基本常識的‘信息噪音炸彈’？或者，能把我們的攻擊，包裝成它們絕對無法‘理解’的形式？”
係統沉默了幾秒，然後屏幕閃爍：
【檢索中……基於宿主曆史行為及“荒誕治貪婪”核心原則，生成臨時方案：“認知超載大禮包”生成中。】
【禮包內容：
1.“薛定諤的煎餅”概念投射器：向目標區域投射“此煎餅同時處於‘好吃’與‘難吃’疊加態，直到被觀測吞噬）”的量子糾纏悖論信息。
2.“無限遞歸鬼畜”視頻片段：一段三秒的、某卡通人物不斷把煎餅攤成股市k線圖又吃掉的鬼畜循環，內置邏輯死循環算法。
3.“意義剝離濾鏡”：可暫時附著於任何己方攻擊如戲文代碼、星光陣）表麵，使其在“怨恨集群”的感知中，失去所有“攻擊”、“淨化”、“乾擾”等常規意義標簽，隻剩下無法分類的“怪異波動”。
【警告：該禮包效果極度不可預測，可能引發目標“認知閉環”過載崩潰，也可能導致其產生無法預料的變異。建議作為“奇兵”在關鍵時刻使用。】
“就是這個味兒！”陸川一拍大腿，“正合奇輔，虛實結合！鐵柱兄負責正麵布陣誘敵、擠壓其活動空間；莉莉安負責監控解析、尋找破綻；程兄負責用各種‘正音’進行常規乾擾和測試；趙大爺的‘混淆湯’和妞妞的‘奇怪故事’由係統輔助生成）作為側翼騷擾；最後，我的‘認知超載大禮包’作為戰略預備隊，瞅準機會給他們來一下狠的！蘇杭總控，莉莉絲協調全局情緒場，防止我方人員被反噬！”
作戰方案迅速敲定。聯盟成員立刻行動起來，氣氛緊張而有序。王鐵柱如同真正的戰場指揮官，開始調配遊樂場內可引導的正向情緒流，在蘇杭劃定的兩個區域構建更為複雜立體的“情緒地形”。莉莉安與莉莉絲合作，將精神力如同蛛網般鋪開，開始編織那張旨在捕捉“認知脈衝”的“星光諧振網”。程硯秋進入了創作亢奮狀態，身邊漂浮起數個不同顏色的“戲文代碼光團”，分彆對應著他構思的幾種攻擊風格。趙大爺對著他那口萬用湯鍋念念有詞，試圖把“搗亂”、“迷惑”的意念熬進去。妞妞則認真地和她的兔子玩偶“商量”著，要講一個關於“會算命的和愛跳廣場舞的存錢罐”的故事，由蘇杭幫忙轉換成基礎意識波動模板。
陸川則蹲在煎餅攤旁，與係統深度溝通，熟悉那三樣“認知超載”武器的使用方法，尤其是如何控製投放力度和範圍，他可不想一不小心把自家遊樂場也搞得邏輯紊亂。
邊界外的“蜂群智能怨恨集群”似乎也感知到了遊樂場方向傳來的、不同尋常的“能量”調動和“意念”集結。它們的運動變得更加審慎，但聚集速度明顯加快，數個中型集群開始相互靠攏、融合，形成兩團規模更大、內部灰黑色霧氣翻滾更為劇烈、隱約可見更多扭曲麵孔和破碎k線閃爍的龐大陰影。它們停留在相對安全的距離，如同兩個沉默的、充滿惡意的巨獸，與遊樂場遙遙對峙。
“它們也在集結‘兵力’，”蘇杭報告，“而且，檢測到兩個大型集群之間，存在強度更高的‘認知脈衝’交換。可能……存在某種‘初級指揮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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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得怎麼樣了？”陸川問道。
“情緒口袋陣布置完成百分之八十，星光諧振網覆蓋預定區域百分之六十，戲文代碼攻擊包準備就緒，混淆湯即將出鍋，妞妞的‘奇怪故事’模板生成完畢。”蘇杭逐一彙報。
“好！”陸川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位夥伴——硬朗的退伍兵、神秘的占星師、儒雅的京劇程序員、暴躁的老爺子、懵懂的小女孩，還有身邊冷靜的技術官和優雅的情緒大師。“諸位，咱們這‘反收割聯盟’第一次正式實戰，對手是一群剛剛學會‘紮堆使壞’的金融怨靈。咱們的目標：敲掉它們的‘指揮節點’，打亂它們的‘認知閉環’，讓它們重新變回一盤散沙！都明白自己的任務了嗎？”
“明白！”王鐵柱立正。
“願星辰指引。”莉莉安頷首。
“定不負所托！”程硯秋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