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天宗勢力範圍蒼梧國境內,蘇辰禦空而立,黑色衣袍在風裡獵獵作響,墨發垂肩,眼底凝著一絲沉凝。
自十日前將失魂落魄的南宮舞安然送回南宮王都,看著那道單薄身影踏入王城深處,他便尋了一處隱蔽山穴暫歇,轉身便遁入鴻蒙空間潛心修煉。
隨著蘇辰修為增高,鴻蒙空間內的時間加速也就越快。
鴻蒙空間一年光陰一晃而過,他吞噬完數十萬件王器,九大丹田內靈力正循周天穩步運轉,周身氣息節節攀升,此時已經突破到靈武境九重。
正當他為此開心時,羽天宗精英弟子玉佩卻毫無征兆地亮起,瑩白靈光起初微弱,轉瞬便愈發熾烈,連帶著他丹田內的靈力都跟著躁動起來。
“羽天宗精英弟子玉佩,本就有傳訊感用途,這般急促的靈光波動,定是宗門內的精英弟子在附近遭遇了生死危機!”
蘇辰眸色一凜,語氣沉凝,掌心下意識撫過腰間玉佩,那滾燙的觸感昭示著危機迫在眉睫。
他抬眼望去,隻見鴻蒙空間的虛空中,一支古樸玉筆靜靜懸浮,筆身流轉著淡淡的鴻蒙紫氣,筆尖凝著若有若無的道韻!
另有一方青銅寶壺相伴左右,壺身刻著繁複丹紋,隱隱有藥香自壺口逸散!
這兩件皆是九爺所贈的神物,此前他一直未能深研,直至那日親眼見屍無墨服下禁丹爆發出凶戾之力,才猛然想起這寶壺本就有著煉丹神能。
“這兩件神物玄妙無窮,我如今也隻是粗淺摸索,堪堪能引動幾分靈氣罷了,遠未到得心應手的境地。”
蘇辰無奈地輕輕搖頭,眼底掠過一絲憾色,可此刻危機在前,也容不得他再多做琢磨。
退出鴻蒙空間後,他身形驟然一動,周身靈力轟然爆發,腳下靈韻翻湧,雙龍步瞬間展開,殘影還凝在山穴原地,真身已然破開虛空,循著玉佩指引的感應方向,化作一道流光疾馳而去!
可當蘇辰循著那股強烈感應,抵達方位核心處時,目光掃過四野,入目卻是荒山野嶺,甚至連半個人影都未曾見到,更彆提羽天宗弟子的蹤跡。
唯有風卷枯草,發出嗚嗚聲響,透著幾分詭異的寂靜。
“感應明明直指這附近,怎會空無一人?”蘇辰心頭一沉,一股不安的預感悄然滋生,瞬間讓他周身氣息都冷了幾分。
“嗡!”
一聲輕顫自靈魂深處響起,蘇辰再不遲疑,瞬間雙眼緊閉,眉心處一點魂光亮起。
磅礴的靈魂之力如潮水般鋪展開來,無形無質,卻瞬息便朝著四麵八方蔓延而去,甚至不放過任何一處角落,仔細搜尋著那抹熟悉的宗門氣息。
八十裡外,蒼梧山下的河穀之畔,河水湍急,水聲轟鳴,卻蓋不過一眾弟子倉皇的腳步聲與急促的喘息聲。
羽天宗幾十名外門弟子正慌不擇路地奔逃,不少人身上帶著深淺不一的傷口,眼底滿是恐懼與絕望,身後的追殺聲如同催命符般步步緊逼。
若是蘇辰在此,見了這逃亡隊伍,定會心頭巨震。
人群之中,那身形肥碩、氣喘籲籲卻依舊咬牙奔行的胖子,那身形瘦小、腳步靈活卻麵色緊繃的猴子,還有那一身素衣、雖發絲淩亂卻依舊強撐著鎮定,護在眾人身前的望幽師姐,另有沈翼等人,皆是他入羽天宗以來,為數不多交心相待的好友。
而河穀上方的天際,局勢更是凶險到了極點。三道羽天宗服飾的身影被團團圍困。
三人正是宗門內的靈武境精英弟子!
此刻三人皆是氣息不穩,嘴角掛著血跡,周身靈力紊亂,顯然已激戰許久。
而圍困他們的,是六名身著統一勁裝的中年武者,同樣是靈武境修為,氣息沉凝,個個眼神狠戾,手中長槍泛著森寒鋒芒,將三人的退路死死封死,殺機畢露。
六名武者中,為首的黃袍男子手持長槍,槍尖斜指長空,臉上勾起一抹陰惻惻的怪笑,語氣戲謔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廖長輝,事到如今,你們已是窮途末路,何必再做無謂掙紮,乖乖束手就擒,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廖長輝抬手拭去嘴角血跡,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底滿是怒意,厲聲喝問:“龔方老兒,你們七風門好歹也是蒼梧國境內有頭有臉的宗門,當真要自甘墮落,做屍王穀的走狗,公然與我羽天宗為敵?就不怕我羽天宗震怒,日後踏平你們七風門嗎!”
“哈哈哈,踏平我七風門?”龔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狂笑出聲,“廖長輝,你也太天真了!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屍王穀勢大,手握重寶無數,我七風門與屍王穀合作,乃是順勢而為,跟著強者走,才能得享潑天富貴!你們羽天宗,遲早也要被屍王穀覆滅,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話音未落,龔方眼中凶光暴漲,率先發難,手中長槍猛然震顫,靈力灌注槍身,槍尖爆發出刺眼寒光,帶著破空銳嘯,直刺廖長輝心口。
其餘五名七風門武者亦是同步出手,六柄長槍齊出,槍影縱橫交錯,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朝著三名羽天宗精英弟子狠狠籠罩而去。
靈力碰撞的轟鳴瞬間響徹天際,震得下方河穀都跟著微微震顫。
與此同時,地麵上的危機也已然降臨。
七風門百名先天境弟子循著蹤跡追到河穀附近,目光一掃,便精準鎖定了正在奔逃的羽天宗弟子,個個眼中泛起嗜血的光芒,殺氣騰騰。
其中一名領頭的先天三重武者,眼中殺意畢露,厲聲大喝:“嘿嘿,跑啊!我看你們還能跑到哪裡去!弟兄們,隨我一起上,把羽天宗這些雜碎全部殺了,一個不留!”
話音未落,他率先提氣衝了出去,周身先天靈力奔湧,掌風淩厲。
其餘百名七風門弟子亦是個個狂熱,嘶吼著緊隨其後,如同一群餓狼般,朝著胖子、沈翼等人猛撲而來!
雙方的距離瞬間便被拉近,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在了羽天宗眾外門弟子的頭頂。
“怕什麼!就算是死,我們也不能丟了羽天宗的臉麵!”
胖子停下奔逃的腳步,狠狠抹了把臉上的汗水與塵土,雖身軀顫抖,眼底卻燃起決絕的火光,沉聲嘶吼,“我雖然資質平庸,算不上什麼修煉天才,但這輩子最不屑的就是懦夫,今日便在此,與這群狗賊拚了!”
“說得好!胖子,今日咱們便來比試一番,看看誰殺的敵人更多,誰能多拉兩個墊背的!”
猴子也停下腳步,瘦小的身軀挺得筆直,手中短劍緊握,劍刃泛著寒光,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反倒透著幾分悍不畏死的瘋狂。
“好!誰怕誰!”胖子應聲喝道,周身後天九重的真氣儘數爆發,雖遠不及先天境強橫,卻也帶著破釜沉舟的氣勢。
身旁幾名同樣達到後天九重的羽天宗弟子,亦是相視一眼,眼中皆閃過決絕,沒有半分退縮,迅速跟著胖子、猴子一同轉身,迎著衝來的七風門弟子悍然衝了上去。
哪怕實力懸殊,哪怕前路是死,也未有一人遲疑。
“哈哈哈,可笑至極!”一名衝在最前的七風門武者見狀,臉上露出極儘戲謔的笑容,語氣滿是鄙夷,“不過幾個後天境的廢物,也敢在我等先天境麵前叫囂,這不是飛蛾撲火,自尋死路是什麼?今日,便先拿你們開刀,好好享受臨死前的恐懼吧!”
話音落,那名七風門武者掌風暴漲,先天靈力碾壓而下,帶著摧枯拉朽之勢,朝著胖子當頭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