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蒼炎心中細思,有了答案,回道:“練功太遲。尤其是我實已32歲,看著23的,全是那禪室命劫地洞的詭異,連我活過的歲數也吸走了。”
真寶活佛眼蘊讚許。
武學之道,不論外功內功皆是越早練越好,尤其是內功。甚至能不能一窺聖寂境的奧妙,主看十九歲之前的修行體悟。這一點相似於棋道,十九不成國手則終身無望。如鐵蒼炎般年過三十才練武,真就是事事慢人三五步,但並非沒有解決之法。天材地寶是首選,但此事有個死結,天材地寶人人愛,你一個年過三十才練武的人拿什麼去和那些三四歲便開始修習上乘的天之驕子去爭?
不爭尚好,爭了,死無全屍。
鐵蒼炎平靜淡定,給師父倒了一杯水。
真寶活佛接杯在手,小小喝了口,親和說道:“徒兒,你的命算雖和為師不同,但今後要走的路,實殊途同歸。你要想和那些天之驕子去一較高下,唯有一法,活上一百幾十年。你體內有師父的長生氣,花甲重開尋常事。”
鐵蒼炎目光堅定,略帶自嘲地回道:“一百幾十歲的人和一群四五十的小屁孩去打架,還打個平手,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丟不起那人。”
真寶活佛放聲大笑,笑畢,指著易王晶道:“然則依天命老人的天命神算,你的命數最好也不過如此。徒兒,你準備怎麼過這一生?”
鐵蒼炎歪頭看向天命易王晶,意味深長地道:“師父,徒弟說過,信命但不認命。”
真寶活佛道:“那又如何?”
“沒什麼如何,師父,徒兒這就開始人生旅途了,既然師父這麼寶貝它,就讓它陪葬吧。”鐵蒼炎退出兩步,手按石椅。
真寶活佛一生智慧通達,沒有難題能難倒他,此刻卻讓鐵蒼炎弄糊塗了,不解問道:“什麼意思?你不要它?它上麵刻載的,可是天命神算之術,隻要你修它悟它,或許有一天,你的命算就改變了。”
鐵蒼炎沒有回答,拎起石椅,用儘全身之力,凶狠砸在天命易王晶上。
黑玉晶本是昆侖絕巔萬年玄冰化變而成,玄奇隻在亙古不化,石凳狠砸,立時碎裂,晶塊掉落一地,散發寒氣,漸有化作水滴之勢。唯有萬年玄冰之心沒有融化,化作一粒寒晶玉球,於地上滾動。
真寶活佛淡和不再,失聲叫呼:“徒兒,你瘋了?”
鐵蒼炎渾不在意,平靜說道:“命運如何變化隻在不同的選擇。師父,你說,徒兒的命數從此刻起是變好了呢,還是變壞了?咦,有東西。”說罷俯身,從碎晶塊裡拎起一冊黑色紙書。
接觸到人的體溫,封禁紙書的冰殼化氣消散。封麵顯現“天命七情”四個金字。背麵顯有“人定勝天、無畏向前”這八個金字。
翻開紙書,共有天怒、天喜、天悲、天憂、天思、天恐、天驚七篇,每篇皆以一個天人畫圖為開篇,每個天人體內皆有三條經脈遊走線,分是青、紅、藍三色。天人畫圖之後是功法招式,三五七招不等,每一個招式又都有著不同的玄妙變化。
真寶活佛滿目不可思議。
鐵蒼炎翻過來看、倒過去看,始終看不明白,但手中冊子是天命老人的獨門武學還是能肯定的,好奇與疑惑並起,問道:“師父,傳聞中不是說天命老人的武學全刻在天命武王晶上麼?你得到的不是天命易王晶麼?”
真寶活佛顫抖著伸出手。
鐵蒼炎將天命七情遞了過去,滿懷期盼地道:“師父,你再給自己算算,或許你的命數變了。”
真寶活佛細看天情七篇,心中再無勝負之念,寶光湛然,雙手合什,念道:“阿彌陀佛。老和尚癡嗔一生,爾今空了。善哉善哉。”
“師父,你認命了?彆啊,你不信命的。”鐵蒼炎深為失望。
真寶活佛撚花微笑,平和說道:“萬法皆空,何為命?何為非命?徒兒,你果然是為師有緣人。如何讓人超凡入聖,我佛門有菩提四空經,道門有五玄真解,魔道有冥羅十典,散人有和合秘典,除此之外,彆無路途可尋,現在多了一條路,極其坎坷、極其凶危。能走上這條路的,唯是徒兒這般發自內心的信命卻又不認命的強種兒。”
“師父,能說得簡單明白些麼?這不是絕世秘籍?”鐵蒼炎半明不明。
真寶活佛極其肯定地道:“是,還是一本能讓人超脫聖寂境,一窺仙、魔大道的聖典。比起它來,天命老人留下的武學不值一提。為師雖已至聖寂至境,然尚無法創出仙魔聖典,天命老人果然當得起人世真仙這一名號,為師終究遜他一籌。生也空、死也空,佛也空、魔也空。徒兒,和為師告彆吧。”說罷,雙目閉合。
鐵蒼炎萬分不甘,大叫:“告個鬼彆。師父,你認命,我不認,更不想師父帶著遺憾去見佛祖!師父,既然你已經萬法皆空,那鬥也是空,不鬥也是空,為何不和天命老人鬥上最後一招?即便勝不了他,也絕不輸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