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輕月隻作踩死了幾隻螻蟻,孤傲冷寂,微將手動,無形氣劍於地麵鋪出一條無形空道。冥輕月踏空而行,來到鐵蒼炎身側,神色微有一動。冥羅右使燕春融自場外來到,將從賊人身上搜到的幾樣東西放到地上。冥輕月微微搖頭。
燕春融躬身退下,打量場內,心上駭異,暗忖:瞧這滿地刀氣遺痕,其修為至少一甲子,莫非那獵戶是個不亞於教主的天命絕才?
木架上,蘭草心神回複,想著殺惡賊的絕不是壞人,心中頓生期盼,叫道:“姐姐!大姐姐!救救蒼炎哥!”
燕春融冷聲喝道:“放肆!”
冥輕月的清冷孤絕倒是有了三分消減,擺了擺手。燕春融閉嘴不語,看向鐵蒼炎,心中暗道:明明前途無限,偏為了一個小丫頭而自斷心脈,我當年若能遇到他這樣的火熱漢子也不會有這些年的淒苦悲楚。
蘭草隻當猜對了,喜悅叫道:“大姐姐,你是天上神仙,你定能救蒼炎哥的。”
冥輕月清冷說道:“本宮主是九幽魔女,不是九霄神女。小丫頭,他沒救了。他能殺人,是他走火入魔,他會求死,是要救你,自斷了心脈。不過若是你說出這古寶從何而來,我可以讓他死得沒有痛苦。”
蘭草駭驚,哀泣求道:“我不知道。它是蒼炎哥的。蒼炎哥摔傷失憶的。大姐姐,你救救蒼炎哥吧。”
“蘭草,不要求人。蒼炎哥最煩的就是求人。”鐵蒼炎虛弱說道。
冥輕月毫不意外死人複活,冷眼看人,道:“心脈斷了還能說話,是空淨寺菩提四空經的玄奇,你一個凡人居然修而有成,稱得上天賦異稟,可惜練武太遲。”說罷,昂首望月,輕幽說道:“四空經是專給天生聖賢修的佛門聖典,豈是你這種凡夫俗子可以強修的,現在死了倒也好,否則他日肉乾骨枯,如山如石。”
眼前女人單用看的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隻少了兩大長生氣,鐵蒼炎便知她是個絕頂高手,精神有振,竭力說道:“九幽魔女,做個交換,你帶走蘭草,我送你半本四空經,還有另一個古玉。彆問我來曆,我也不知道,隻知東西原本都是一個古墓中的。”
冥輕月不置可否,淡冷說道:“寧死也不求人?若本宮主非要你求我呢?”
鐵蒼炎已然接近氣竭,額上青筋爆起,吃力說道:“求你要是有用的話,你還會是九幽魔女麼?神仙菩薩都不搭理苦難凡人,九幽魔女又哪會有心情去聽我等凡人的哀求。唯有價值與利益。除去我,就隻有蘭草知道埋藏地點。當然,我信你有能力將十萬大山翻個遍,但那要花多少時間?”
冥輕月閉目不語。
蘭草哀泣求道:“大姐姐,我不要你救,你救蒼炎哥。你有法子的。”
冥輕月睜開眼,清冷說道:“小丫頭,為什麼要救他?他是你男人麼?”
“我不會武功,也沒力氣,隻有蒼炎哥能報仇。大姐姐,蘭草用命去換。”蘭草抹去眼淚,嘶聲叫吼。
哽咽而凶狠。
冥輕月微有欣賞之色,說道:“你這眼神有些魔女樣了。小丫頭,能救回死人的,隻有仙與魔,而我,隻是一個九幽魔女,因此,他能不能活,要看他的造化,你若覺著能接受,便去將古寶掘來給我。”
鐵蒼炎微弱說道:“我不接受。你帶走她。”又道:“蘭草,將我和千錘葬在一處。”
冥輕月獨尊獨斷慣了的,最聽不得帶有“命令”口吻的話,玉容不禁冷若萬年寒冰,玉手虛空下壓。
地麵崩陷,化為一個深坑,鐵蒼炎落在坑底,氣絕脈停。
冥輕月收回手,冷傲說道:“本宮主不需要你來教做事。小丫頭,你隻有兩炷香的時間去思考,時限一過,他有死無生。右使,放她下來。”
燕春融斬斷繩索。蘭草下地,毫無猶豫,衝奔回家,於屋後樹下掘出一個布包,如風而回。
布包裡有著鐵蒼炎原先穿的破爛襯衫,半本複製的菩提四空經,以及一杖古玉飾。
冥輕月拿起古玉飾,與之前的那一個湊在一塊,清冷孤絕的雙眸中閃現一抹喜色,道:“雖非易王晶,也是一件神物,可惜三結缺一。右使,你可知它們的來曆?心內又有何感受?”
燕春融斟酌說道:“屬下不知,隻是瞧著並不似古玉,看著它們,屬下心裡也有一種極奇古怪無法言喻的扭曲感。”
冥輕月微微頷首,道:“你能有此感,他日必可身入霸極。此兩物實為人世大德高僧死後而來的光華舍利子,且應有第三顆,分彆叫做燃燈結、如來結與彌勒結。據聖典記載,有此三結,若得主再將菩提四空經修至大成之境,便能施展三世歸虛,此一秘技乃是佛門至高無上之大神通,可令過去世、現在世與未來世皆歸寂滅。”
燕春融一愣後道:“教主,屬下蠢鈍,若皆歸寂滅,得主不就是死了麼?”
冥輕月收妥舍利子,說道:“不是死了,是超脫凡塵,成佛成聖。但天生聖賢終歸是極其少數,由此,邪法應運而生。三世禪室便是其中之一,以毀去舍利子為代價,令三世歸虛變為兩世歸虛,到底哪一世留下,無人可以控製。隻有現世留下才能讓得主長生不老,消去百邪。不過終究是邪法癡念,四空經是給天生聖賢去修的,凡人強修,要麼七情六欲被抹消,和木石無異,要麼就和那小子一樣,走火入魔,縱有萬年之壽也是個活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