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爺道:“淩雲寨的師爺,外號黑心豺,頗識古物。章公公放他在這,既是方便走暗路,也是監守二叔和我。淩雲十八寨正就是七星之一。另六星分是我二叔、鐵騎盟下屬黑旗會、青鹽幫、四海會館、八手空門及百花觀。七星之上是隻聽李公公之令的供奉客卿,詳情我不清楚,隻知鄂州黑道年青一代第一高手雙矛崔北鬥便是其中之一。此外,官府中也多有幫凶與爪牙,勢力覆及整個鄂州。”
鐵蒼炎道:“官賊一家最為禍民。廣安府的荒唐糧價也是天恩七星會弄得手腳吧?”
大少爺憤恨地說道:“是。李公公命令青鹽幫與四海會館擺弄鹽價、糧價,人為地製造糧荒鹽荒,百姓苦不堪言。知府夏正行清廉剛直,幾次要依國法查抄四海會館,皆讓李公公給攔住了。夏大人上奏朝廷參劾李公公,朝廷置之不理,夏大人鬱苦致疾。”說罷,一聲長歎。
聽到此,鐵蒼炎對廣安府,乃至整個鄂州的情勢有了一個基本了解,一聲冷笑。殺氣衝天。
大少爺如見猛虎在笑,心中畏慌,乾咽了口唾沫,接著說他知道的事情。
隻不過他在天恩七星會中實屬最低層,能夠說清楚的也就是淩雲十八寨的事,以及廣安府的暗門路,要想憑借這些消息與線索去揭天恩七星會的老底,無異於癡人說夢。不過在鐵蒼炎心裡已經足夠了,有了方家這條線,他就可以順線往上摸了。
大少爺說完事,滿懷期盼地道:“鐵爺,不知小人能否求你一件事?”
鐵蒼炎自椅中起身,輕淡說道:“殺了你二叔麼?我本就不會放過他。”
大少爺搖手道:“不是。鐵爺,廣安府這五年多來每月都有一些妙齡少女失蹤,而後又總能在一些偏僻地方找到身體殘缺的屍首。官府的說法是迷道遭遇野獸,然智者皆覺有怪,隻不過沒法去查。小人留心過此事,可以肯定必和天恩七星會有關。”說罷,又道:“鐵爺,鐵家村遭劫之時可有少女不在屍首之中?又或是沒有遭受淩辱?若是,屠村一事未必便全是因舍利子而起。”
鐵蒼炎想到了蘭草兒,心下一跳,微微點頭,道:“哪裡能有較為詳實的線索?”
大少爺回道:“知府夏大人曾親自辦理過此案,雖無結果,然必有蛛絲馬跡。”
“那就讓老子和李太監鬥一鬥法。他欠我的血債,我要他萬倍償還。方大少,你留在七星會用處更多,不好陷在此事裡,我幫你撇清,你立刻逃去府衙,就說有賊人白日劫掠殺人。我自有分寸。對了,你二叔在什麼地方?”鐵蒼炎美美伸個懶腰。
“在鋪後東側紅翠閣,身邊的姑娘儘都是二叔借著李公公之勢強逼強買的良家女子。”大少爺拱了拱手,轉身跑走了。
鐵蒼炎撿了一柄長刀,斬碎東側院牆,施施然走了。
半個時辰後,大隊捕快隨著方大少衝到宏源當。此時,當鋪門前已滿是圍觀百姓。捕頭羅源喝開百姓,到了門前,定睛一看,心中恐怖,頭皮發麻。當鋪門前堆放著數十具屍體,方東家由吊在門頭上。
鐵蒼炎自台階上站起,冷聲道:“來了?”
方大少大聲叫道:“羅頭,就是他!”
羅源止不住的雙腿發顫,抽刀壯膽,大叫:“狂妄匪徒,白日行凶,不束手就擒,還等著王法臨頭麼?”
鐵蒼炎自懷裡取出得自石瓊的鎮撫腰牌,飛擲羅源。腰牌撞斷鋼刀,威勢大減,恰到好處地貼在羅源胸前。羅源駭驚更添,取牌在手,入目繡衣衛,渾身上下不禁都顫抖了,雙膝一軟,跪在地上。捕快們更是逃得遠遠的。
鐵蒼炎冷聲道:“方謙,你以為是你跑得快才能活命麼?本人乃是繡衣衛客卿,人稱天鷹奪命刀。李公公吩咐了,方有術尾大不調、怠慢聖差、戲弄朝廷,依國法斬決示眾,以警效尤,他沒辦成的事交由你來接手,限一月內查出線索回報,否則方有術就是你的下場。”
方大少心領神會,配合跪了下去,拜伏於地。鐵蒼炎勾了勾手。羅捕頭跪著挪步,將鎮撫腰牌遞還。
鐵蒼炎沒有收還腰牌,冷聲道:“你將腰牌交給知府大人,若知府大人有什麼不滿,就讓他去找李公公,若想上奏朝廷也隨他的高興。”
羅捕頭陪笑道:“萬萬不敢。大人還有何吩咐?”
“公公說了,將這些廢物的屍首扔到亂葬崗去。你瞧著辦吧。”鐵蒼炎扛刀走了。
無有一人敢攔。
繡衣衛就是這般強橫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