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義咕噥道:“鐵老大,我不是小少爺。”
鐵蒼炎瞪眼道:“真他娘的囉嗦,少莊主,小的能否請你去桌子下邊將巴龍抓出來?不會點穴就打暈他。”
少莊主也不中聽,但比小少爺好了許多,淩雲義暫且認下,拽出巴龍,一拳打暈,欲要背人,卻是巴龍頗重,背不動。鐵蒼炎歎氣搖頭,單手抓人,如挾小雞。姑娘們不怕了,掩嘴偷笑。淩雲義尷尬非常,背起他們那份寶袋,護著姑娘們,跟在鐵蒼娘身後快步走了。
這邊人走,那邊窗外鑽進一個嬌小黑衣人,將餘下財貨撿貴重的收了一包,拎著溜了。
次日天明。鎮嶽武館被大火燒毀九成,餘煙嫋嫋。唯一沒被波及的地方便是暗倉入口所在。青鹽幫眾不是傻子,不用鐵蒼炎提醒也知道人可以死,糧食絕不能有失,否則李公公真就會株連三族。
辰時末,驚駭整晚的縣官自床底爬了出來,穿戴齊整,來到鎮嶽武館,指揮衙差封圍武館,不準青鹽幫眾外出。李公公的糧食,縣官絕不敢有主意,但從廢墟裡搜找一些逃過火劫的財寶,他還是有那個膽子的。
城外樹林裡。
鐵蒼炎將巴龍屍體扔進土坑裡,收好巴龍的千戶腰牌,坐到石上,閉目思索。
淩雲義忍不住問道:“鐵老大,你是怎麼知道少女失蹤死亡案和巴龍有關係的?”
鐵蒼炎一邊思索,一邊回道:“天下間遠不是隻有你我在打抱不平,隻是方式有所不同。那位手中掌握的線索極為有限,巴龍與此有關,是我從那些有限線索中推出來的。小少爺,巴龍的淫惡,你覺著正常麼?”
淩雲義早有所想,皺眉道:“絕不正常,頗像修練某種邪功的人。”
鐵蒼炎道:“嗯,這是第一樁疑點。第二樁,巴龍強掠的少女數目對不上。比方說,三個月前,他在歸化縣借著章公公的勢強搶了十一個少女,其中有三個被他折磨至死,有六個,她們的親屬走了李公公的門路救了回去,另兩個失蹤不明。這就可以推斷巴龍隱有搜尋某種適合條件少女的秘任。巴龍所說證實了我的推斷,隻不過巴龍到底隻是一個跑腿的。先不說這個了,該去看戲了。”
“什麼戲?”淩雲義糊塗納悶。
鐵蒼炎拋出一個皮麵具,扮做雜耍人,道:“泰豐縣還有一個大禍害,我們能殺他卻沒法讓他生不如死,但有個人能辦到。快點。”
淩雲義戴上皮麵具,帶著好奇,追著走了。
縣城內。
知府夏正行已是來到,大隊府兵與衙差跟隨其後,將縣官一群人圍在鎮嶽會館。沒過多久,府兵自廢墟中抬出韓衝、孔橫、嚴引、劉嶽等人的屍體。衙差找到一個儲糧達七十萬石的暗倉。羅捕頭押著縣官來到,交上縣官搜自廢墟的金銀財寶。
縣官叫冤強辯。
夏正行不理救火救人抓賊之類的話頭,威冷喝道:“常知縣,本府問你,泰豐縣聚眾抗糧抗稅的逆賊劉嶽是怎麼從大牢裡跑出來的?!!還明目張膽地招聚江湖匪類,飲酒作樂!若非是本府得信趕到,你是不是就要和這些逆賊招兵買馬、聚眾謀反了?!”
縣官霎時麵無血色,癱跪在地。
此事無解,劉嶽假英雄之事是他為討好李公公與章公公一手經辦的,案卷做得牢實,若是不反口,輕了說,是玩忽職守,縱放逆賊;重了說,是勾結逆賊、陰抗朝廷。若是反口推責,便是往死裡開罪了李公公、章公公。
陰抗朝廷,滿門皆誅;開罪李公公,三族皆滅。
相較起來,玩忽職守、縱放逆賊就輕到天上去了,縱是死罪,也罪止一人。
常縣官咬牙認了醉酒糊塗、玩忽職守。
夏正行冷哼一聲,喝道:“常知縣,既你認罪,便和本府回城簽押供狀,其後待參吧。黃縣丞,在朝廷公文下達之前,縣事暫由你署理。”
黃縣丞出列拜道:“下官領命。”
夏正行喝道:“來人,將賊人賊贓一並裝車,押回府城審問!”
縣民歡呼跪拜。
泰豐縣最大的禍害——常知縣丟官罷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