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無人求診。
鐵蒼炎搶了凳子,拿出下人卑謙之態,賠笑說道:“仙長,嗯,這個。”
仙長心領神會,淡笑低語:“施主是否陽虛無力?無需避忌,然錯了桌子,偏殿左轉,那裡有專為男施主準備的診室。”
鐵蒼炎急忙搖手,壓低聲,胡扯道:“不是不是,是我家少爺少奶奶求子。人都說仙釀送子,專程從外府趕來,不知仙長賣價幾何?”
仙長喔了一聲,正色說道:“施主誤信人言也。卻也怪不得施主,人世本就是以訛傳訛。”
鐵蒼炎求道:“還請仙長賜教,小人也好回稟少爺。仙長也莫怪我家少爺失禮,實在是,嗯,那個。這裡人太多了。”
小夫妻羞於讓人知道求子一事,仙長見得太多,哈哈一笑,撫須道:“貧道明白,施主且去回稟,貧道此處,一非強陽,二非養陰,乃是專看女子能否胎孕。若能胎孕,便是不去拜娘娘添香油,他日自也可龍鳳成雙。若不能,那便去拜娘娘求個恩憫吧。唉,世人多苦患。無量壽尊。”
鐵蒼炎拜謝仙長,回返淩雲義處,低低說了。
淩雲義壓低聲道:“醫術我不通,但仙長說得誠實,鐵老大,會不會是巴龍死不悔改,故意坑害我們?”
鐵蒼炎低語:“我現在倒是能肯定此處是個邪窩魔窟,就是不知機巧在哪。”
“這話怎麼說?”淩雲義頗為不解。
鐵蒼炎低語:“兔子不吃窩邊草。大邪者,飄飄若仙。小狐仙,你有什麼想法?”
霍流離美眸眯起,低語:“越毒的花,看起來越炫爛美麗。少爺到底是少爺,簡單沒腦子。粗胚是對的,機巧嘛,就在那仙釀。我想我知道這裡在玩什麼邪術了,還知道是什麼鬼怪在背後窩著,絕非我們三個能惹得起的。粗胚,你帶著少爺走還來得及。”
鐵蒼炎皺眉低語:“你個小丫頭想做什麼?”
霍流離甜笑低語:“我像是孤膽英俠麼?我也逃啊,換個方法收拾他們。”
鐵蒼炎沒好氣地道:“我看你是想胡鬨。這事若我不知道,由得你找死,既然我知道了,便萬事我說了算。鬼怪?哼,老子連冥羅教女魔頭也敢討來做婆娘,怕它個一窩子邪鬼。小狐仙,按計劃先探探底,之後再作決定。你九我一不變。”
霍流離笑眯了眼,拽著淩雲義來到仙釀桌,滿麵兒的情怯嬌羞,毫無破綻。
淩雲義則是貨真價實的靦腆害臊。
鐵蒼炎湊到桌前,低語:“仙長,這便是我家少爺少奶奶。”
仙長撫須笑道:“兩位施主年紀輕輕,現在來看診,未免早了些,還是去拜娘娘隨緣吧。”
霍流離羞怯咬唇,嬌滴軟語:“回仙長,奴家實有二十四了,尚且大了相公三歲,自幼修練家傳養生功,這方看起來年輕些。奴家十四嫁進胡家,至今已有十年了,卻是毫無動靜,這要是再沒有生養,婆母便要給相公納小了,萬請仙長慈悲。”
仙長眼現神光,伸出手道:“若如此,倒是貧道眼拙了。還請夫人莫要避忌。”
霍流離伸出手去。仙長撫須脈診,摸完脈,問起生辰八字。霍流離一一作答。
淩雲義好奇問道:“仙長,這不是在算姻緣,緣何還要生年八字?”
仙長親切笑道:“施主有所不知,這百蕊仙釀乃是集百種奇花妙蕊精釀而成,神奇非凡,需得看人體質、天緣定取分量,若則有害無益。以尊夫人之生辰、體質,可得三分杯。”說罷,自抽屜取出一套瓷杯。
計有三個小杯,每杯可裝三錢酒。
仙長按一杯一錢、一杯二錢、一杯三錢分取仙釀,擺定酒杯,說道:“夫人能否胚孕,飲酒便知。每杯隔三十數飲之。大約兩炷香,夫人會有嘔逆,不妨事,吐酒回杯即可。若黑灰兩色,便不可胎孕;若是淡青淡白之色,為宮寒之症,可去求醫;若為彆色,夫人無憂矣。”說罷,看向少爺。
言外之意簡明,若夫人能孕,那問題就出在少爺身上了。
淩雲義越為害臊,低下頭去。
霍流離按法飲酒,一炷香多些,果有嘔逆,吐酒回杯。酒色五彩,極為炫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