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安府,牙峰山深處。
淩雲義和秋長弓爭搶那一副燦銀鎖子甲。秋長河試用鐵胎弓。霍流離與雲雅一同瞧看新得好馬,深犯選擇困難症。
昨個白天的衝襲,以鐵蒼炎傳承自真寶活佛那見寶就收的性子,哪可能空手而還,計有四副鎧甲,兩副皮甲,六匹好馬,三張強弓,三張角弓,並十二壺箭,權當是向岑大將軍收取的“李公公牌大竹杠”的好處費。
鐵蒼炎坐在湖邊,揮舞得自陸鷹王的漁杆。
前兩天,陸鷹王對他說的話,他已然有所領悟,也讓他回想起春融婆娘曾和他說過的一些事:絕氣霸體、七節截血指與魚龍躍皆是三絕釣叟自釣魚中悟創出的奇功絕技,但三絕釣叟最引以為傲的,卻非是奇功絕技,是他那垂釣一生而來的釣魚心得——山隱仙釣集。
一個嗜愛釣魚的人出於什麼心態去修悟武功,弄清了這一點,方能真正領悟三大秘技的源頭。方能真正將三大秘技修至登峰造極的境界。
要想了解釣魚人的心態,最佳之法莫過於也去做個釣魚佬。
魚線飛舞,落在湖中,魚標半浮於水麵。
鐵蒼炎輕持漁杆,心中不禁回想起原本世界的一人一杆。
釣魚,是他在原本世界極其少有的外出運動之一,因為可以一個人安靜垂釣,而不用一大群人聚在一起,說一些連自己都不信的漂亮鬼話。
思著想著,鐵蒼炎心情放空,仿佛天地間隻有湖、杆與他的存在,謐靜安寧到連呼吸也忘了。忽地,魚標動了。鐵蒼炎自超脫物外的境界中回返人世,迅疾提竿,卻是提早了,一記空竿。
霍流離走了過來,坐下道:“釣魚真就這麼好玩麼?我家老頭子也是,一坐大半天不動的,我看著就煩了。”
鐵蒼炎笑道:“你這小狐仙,三心兩意愛淘氣,坐得住才怪。”
霍流離手撐下巴,說道:“除非是釣仙魚,否則我是絕對坐不住的。隻是這樣坐著就能練功了?淩少爺家的神功還要走步的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鐵蒼炎福至心靈,恍悟自己剛剛差了什麼,摟住小狐仙,美美親了口。
霍流離羞氣嬌嗔:“說多少次了,不許在我臉上抹口水,我會向燕姐姐告狀的。”
鐵蒼炎打趣道:“誰讓你這小狐仙又香又嫩呢。我知道絕氣霸體真正的修行法訣了,真就是世事玄奇,那等專講強猛威霸的亡命功法居然要用那麼一種寧和靜謐的方法去修行。去和黑炭玩吧。練功夫最好,以你的資質,隻要肯拚命,是能夠追一追虛懷小兄弟的。”
“鬼扯,他都能在天上飛的,我怎麼追?不過有黑炭就不同了,將它喂得壯壯的,本姑娘坐著鷹追。就不信長著翅膀的異種天鷹會輸給那幾柄沒翅膀的禿毛長劍。”霍流離開心神氣,起身跑走了。
鐵蒼炎啞然失笑,重回垂釣,屏息靜氣,將霸體真氣流轉於全身。
這一回,他不僅連呼吸也給忘了,人、杆、湖也全都從意識之海消失無蹤,天地之間隻存在那半浮於水麵的小小魚標。湖魚悠哉遊來,繞著魚鉤嬉戲,不時碰一碰魚餌。這一微小震動順著漁線上傳,魚標隨著微小震動開始了它那獨有的舞步。
鐵蒼炎體內的霸體真氣有了微妙感應,隨著魚標的舞步,氣海丹田閃現出一圈圈漣漪,蕩漾著周身經脈,推撫著全身穴絡。
這方是絕氣霸體真正的修行法訣,秘冊所載實不過是修行基本,要想將絕氣霸體修悟至登峰造極,隻修秘冊絕無法辦到。三絕釣叟沒有將這一隱秘寫在秘本上,並非是他有所疏失,隻在他真心希望得到絕氣霸體的人一如他本人,是個知漁之樂的逍遙釣客,便就將這一隱秘隱寫在了山隱仙釣集中。遺憾的是,他寄以厚望的獨子是個花花二世祖,練功已是三天打漁兩天曬網,就彆說定下心來去看書、釣魚了。
及至三絕釣叟病故,其子敗光家業,當儘祖物,山隱仙釣集就此被朝廷大官買走收藏,絕氣霸體的隱密便算是失傳了。但對於同樣是自創武功的陸鷹王來說,絕氣霸體的隱密,他和鐵蒼炎對決過後便就有所體悟。
鐵蒼炎試了兩下就體悟到霸體精義,隻在他也是個能夠自創武功的,且是個中怪胎——常境就創出了連燕春融也要驚異的神級速成邪法。他比陸鷹王差的,隻是那須得歲月去積累的武學識見。
申時末。
鐵蒼炎自隻有魚標的天地中回還,棄杆抓刀,斬出絕氣仙人斬!
刀氣破空,截斷河湖。
鐵蒼炎噴出口血,縱聲長嘯。
此次刀斬,脈有損而氣未竭,雖未竟全功,可相較之前的脈損氣竭已是天地之彆。有了這一刀的體悟,他深有自信,隻需再有幾天修行,霸體真氣便能進入大成之境,那時再斬仙人斬,便會是脈不損、氣不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