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眼老人收回匕首,繞到左側,凶狠撲上。
郭應刀槍不入且屍毒猛烈,已然第一等麻煩,瞎眼老人那對匕首上劍芒吞吐,足見他剛剛尚沒用全力,更是凶險。然鐵蒼炎不僅不懼,反倒越為興奮激揚,搶先一步,以肩撞飛郭應,其後一式風雲驚變,震退瞎眼老人。
“鐵蒼炎,沒法運功逼毒,你那腿已然就要廢了。”郭應壓下內腑麻痛,桀桀怪笑。
鐵蒼炎不用看的就知右腿已經紫腫,但無暇管它,因為他感受到天命七情正在發生驚人異變——天怒真氣對瞎眼老人那無極憤怒作出了回應,天怒藍色己修與天怒紅色世修各自而成的天怒真氣在此刻合二歸一了。
霸體真氣自發衝體而出,鐵蒼炎上衣碎裂。駭人事隨之出現,他那丹田氣海裡遊出一條氣龍來,初時微小,迅疾粗壯,張龍舞爪,遍遊周身經脈。每遊一個大周天,龍形便就清晰幾分。極似他自創的速成邪法。
郭應與瞎眼老人從沒見過如此功法,一時之間儘皆駭怔。
鐵蒼炎也是怔愣失神。天命七情有異變,他已然感受到,可隨之而來的變化,縱然是他本人也深感匪夷所思,那一條天怒遊龍不單單是天怒真氣,還有著玳瑁長生氣、和合長生氣與霸體真氣,兩大長生氣與霸體真氣仿佛天怒遊龍嘴中、爪上的龍珠,既彼此獨立,又彼此同合,毫無任何抵觸,陪著天怒遊龍於汪洋大海中遊嬉。
天怒遊龍遊至右腿,強猛屍毒消散一儘,兩個齒洞也恢複如初。
鐵蒼炎心中不由得又添了光怪陸離之感。
要知玳瑁功乃是道門奇功,擅能破邪,正是完克僵屍功,齒洞再生則是他那和合歸原體天地回春的奧妙,此兩者正是他不將屍毒放在心上的緣由,然他自問尚能做到雙功同用,但萬萬做不到現下的雙氣交融歸一,不分彼此,境界天差地彆。
人聲忽傳,清河雙劍帶著人追至。
鐵蒼炎自怪異中回返。
瞎眼老人隨即心神回還,驚駭叫呼:“冥羅秘術!打散那條邪龍!否則後果無法預料!”說罷,當先擲匕。
清河雙劍也看到了異象,深為震駭,兄弟同心,再度聯劍,斬出風狂雨驟卷千山。八道劍氣破空飛射。郭應豈容得他人搶功,仗著僵屍功刀槍不入,繞自斜右,強攻而上,十指硬冷如槍。
白道群雄本事強的一同衝上,本事差的,同射暗器。
一時間,四麵八方,儘是刀光劍影。
鐵蒼炎站立不動,眼中所看,頗有一種時光慢放的詭異感覺,須臾,天怒遊龍遊至握刀右手,就此不動。鐵蒼炎身不由己,橫刀作勢,狂嘯若龍吟,斬出天怒第四式日月殞。刀氣破空而出,化為百條遊龍。
霎那間,天地無光。隻有那虛懷刀刀身幻映出的漫天星辰,瑰麗豔絕,攝人心魂。
郭應首當其衝,人分數截,摔落在地。屍塊再非鐵青僵硬,回還常人,鮮血流出。
這是僵屍功被玳瑁功破散一儘的鐵證。
及至星辰夜幕消散,殘破民居附近儘被刀氣斬毀,鐵蒼炎消失無蹤。白道群雄死傷狼藉。清河雙劍雙劍皆毀,身上各有兩道刀痕。薑家兄弟顧不得許多,就地盤座,閉目調息。瞎眼老人噴出口血,壓下傷勢,飛速穿巷而走。
遠處,鐵蒼炎自樹上摔下,感受著體內那一種賊去樓空的空蕩感,心中不禁暗忖:天命七情果然神鬼莫測,可也的確凶險絕倫,這種虛弱感已非小馬拉巨龍可說,根本就是螞蟻搬山,要想避免這一種窘境,就必須要能隨心掌控那條怒龍,至少目前不能讓它一次耍三珠。
幸是他體隱兩大長生氣,不過十數息,便就恢複了六七成,自地上一躍而起。
他活動了下身體,喃喃低語:“天命七情寫有七情悟七龍現之說,原來如此,這就該是怒龍騰海,如此威力竟然隻是有所小成,天命老人,你到底在四百年前的人世看到了什麼未來?”
此一問沒有答案,或者說,答案就是鐵蒼炎本身。
鐵蒼炎躍到樹頂,辨了方向,其後向張家大宅趕去,過得數條街,恢複了八九。畢竟他那身重傷全是天命七情鬨出來的,清河雙劍與瞎眼老人領頭的群雄合擊不過是勉強抵消了天怒日月殞的威勢罷了。
到得張家大宅附近,鐵蒼炎一眼看見張家大少騎著馬飛奔逃竄,馬袋鼓鼓囊囊,掉出本冊子來。鐵蒼炎飛奔過去,撿起掉落冊子,翻看了兩眼,咧嘴笑了。是四海會館的暗賬之一。鐵蒼炎深吸一口氣,展開絕氣霸體,如虎下山,向逃馬追了過去。
張家大宅裡亂成一團,家丁、護院、婢女、妾侍等呼叫著爭搶張家的不義之財。金銀珠寶落了滿地。
張大少喉間插著柄匕首,倒在地上,兩眼瞪得溜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