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長弓啞口無言,縮著腦袋,抱著妹子向前跑。秋長河氣不打一處來,衝追過去,從老二手中接過妹子,小心抱著走,一邊走,一邊罵。秋長弓低著腦袋撓著頭,老實聽大哥的教訓。鐵蒼炎哈哈大笑,扛刀跟上。淩雲義與雲雅抱起師妹屍體,一同跟上。小狐仙殿後,手中把玩著蒼山派的執事令牌。
自山腰向上,隻得山頸處設有一道關卡,規模遠不如山腰城關,可也有門有牆有箭樓。關門大開。
關牆上,言啞子嘶啞說道:“鐵蒼炎,李公公正在裡麵等你,你有種,就過去。”
城牆小賊鼓躁呐喊。
鐵蒼炎冷哼一聲,飛躍而上,半空中斬出絕氣霸刀。言啞子萬沒想到鐵蒼炎會殺他這個迎接人,反應不及下慘被刀氣破體,倒斃於地,一身的妙巧暗器半件也沒有用出。鐵蒼炎落在關牆上,斬出流風刀法最為強絕的流風十環,百刀一環,環環不絕。賊眾無一人能接得一刀,若非被劈成兩截,便是被刀氣震碎內腑。
片刻後,關牆上沒有活賊存在。
鐵蒼炎甩去刀上血,冷聲道:“老子是來拜山的麼?!做土匪做出皇帝派頭,真他娘的一群傻叉。”
“鐵大哥,你下手也真狠,和燕姐姐還真是登對。”霍流離笑盈盈。
這話,鐵蒼炎極是愛聽,喜道:“小狐仙就是小狐仙,嘴真甜,可恨剛剛我就似頭豬,光顧著吃那人參果,居然忘了細品蜜漬狐舌。”
霍流離霎時羞顏霞燒,雙手雙刺,凶狠刺向可惡鐵粗胚。
鐵蒼炎早有防備,一個閃身,逃到前邊,衝向山頂。
淩雲山山頂寬敞平坦,東向正位是聚義廳,左右兩邊是賊眾屋舍,中間是操練場,後邊是菜園與餐堂,也算是整整有條。李默與章顯高座操練場中的觀武台,一眾高手護衛台上台下。兩百餘賊兵聚在操練場,擺開軍陣,刀槍劍錘弓,頗有些章法。
淩雲十八寨向有賊眾千人,可自打鐵蒼炎展開複仇之後,賊首與賊眾便就不斷地折損,再加上襲殺旭望山莊與追日牧場的折損,硬拚義民義軍的折損,整個淩雲寨也就剩下三四百號人,不久之前又在關卡上損失了百多,眼前的兩百多實已是全部戰力了。
鐵蒼炎於軍陣四丈外停下,將刀前指,怒目雷喝:“殺!”
軍陣賊兵無不被神威所攝,膽喪氣沮,不自禁地縮退。
袁衝於台上一陣喝罵。軍陣賊兵膽氣回了幾分,不再後退,但已是縮在一處,人堆人,毫無章法可言。
李默來到台前,尖銳叫喝:“鐵蒼炎,這天下沒什麼事是不可以交易的,隻要你點頭,你就是繡衣衛的貴賓,咱家可以保證,不僅是督公會對你另眼相看,便是聖上也會厚加重用。這做人,不就是為了平步青雲,一言而定人生死麼?”
鐵蒼炎平靜回道:“李公公言之在理,但現在的我,已然是一言而定人生死,陳皇帝沒法給我更多。”說罷,高喝:“陸鷹王,崔北鬥,你們一向特立獨行,豪霸狂傲,從不和淫惡同道而走,真要接著趟這一潭渾水麼?我和李公公之間的血仇也沒有表麵上那麼單純。”
崔北鬥默而不答。
陸鷹王撫須回道:“鐵小子,老夫向來隻是繡衣衛的供奉,此次應督公匡忠謹之請前來鄂州公乾,從不是天恩七星會的客卿,江湖有江湖的規矩,官場有官場的規矩,老夫隻負責李公公與章公公的安危,其餘不問。”
鐵蒼炎道:“那咱們就最後打吧。李公公,給了你這麼多的時間去準備,不會一樣大菜也沒有吧?那隻老妖蜂就算了,連我婆娘一劍也接不住的廢物,充其量也就是碟涼菜,上不得席麵。”
李默退回座位。
胡九蜂來到台前,滿目陰毒,邪獰叫喝:“當然給你準備了大菜,就怕你小子吃不下去。喬掌門,魔頭已現,此時不出,更待何時?”
話音落下,蒼山派掌門喬山茂自聚義廳內走出,身後跟著四個長老、八個堂主並蒼山派這一代的精英弟子,不下五十人。陸鷹王與崔北鬥看著喬山茂,目中皆現不屑與不恥,不約而同,退到高台後邊,閉目盤座。
喬山茂看著五旬年紀,黑發如墨,精神奕奕,來到賊眾軍陣之前,喝道:“冥羅妖人,老夫等你多時。”
鐵蒼炎冷怒高喝:“淩老三,雲雅,放下屍體,揭開外罩。”
淩雲義與雲雅應令照做。
兩具不成人形的少女屍體呈現在眾人眼前。蒼白冰涼,無有一絲血液。